第426章 朕的至暗时刻（1/2）

一道毫无预兆的电光撕裂东京上空黑沉沉天穹，轰鸣的雷声自高天向四面八方荡开，久久回荡不息。

垂拱殿后阁，围床上酣睡的赵桓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内衫已被汗水浸透。

帷帐外亮起灯火，新晋内侍监大押班顾显低声道：“官家可还好？”

赵桓坐了好一会，才平息心中那股焦躁不安的感觉。

“朕无事，什么时辰了？”

“回官家，丑时刚过，离天亮还早，不妨多睡会~”

赵桓接过顾显递来的湿热巾帕，擦擦头脸和上身的汗渍，才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

“亮灯，朕起身再看会扎子......”

帷帐掀开，顾显带着两名宫人侍奉赵桓更衣。

披上厚厚裘袍，赵桓坐在御案后，随手拿起一本扎子翻阅。

“皇城司可有消息传回？”

“回官家，奴婢未曾接到。”

看了会，赵桓扶着额头闭眼假寐。

这些扎子都是中书转送过来，要么是各地贼寇作乱，要么是各处衙署诉苦讨要钱款，总之没一件好事。

听闻老十三已经回到襄阳，不知近况如何，他命皇城司加紧增派人手打探，把与老十三有关的一切消息，事无巨细统统汇报。

那畜生手握重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挥师东进，可不要等打到东京城下才知道......

那畜生在河东连战连捷，取得的战果令朝廷黯然失色，活捉粘罕麾下大将银术可不说，还逼退西路金军，成功化解太原之危......

更可气的是，那畜生竟让李纲做了太原留守，传令河东各府州县皆听李纲号令。

老十三，天杀的贼厮！

他有何资格越过朝廷和自己这位堂堂官家，授命李纲做太原留守？

难道拥据荆襄之地还嫌不够？

连半个河东也要吞下？

那畜生为李纲撑腰，河东官员军将无人敢不从！

李纲这个根本没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太原留守，竟然坐得稳稳当当，河东之地俨然兴起重建热潮！

东京城为此欢呼雀跃，朝廷上下却一片缄默。

老十三抗金越是成功，越是凸显他这位官家和朝廷的无能。

赵桓越想越愤怒，把一切的罪责归结到南道都总管、知郑州赵野头上。

若非那厮忤逆君命，不肯趁荆襄军入河东之际，出兵襄阳声讨逆臣，老十三焉能有今日之嚣张？

赵桓一连派出三波特使手持金牌前去质询，无一人回来。

最后，郑州派人送回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中大夫、副总管颜歧的脑袋。

见到颜歧人头，赵桓心凉半截。

颜歧是耿南仲举荐，向来是坚定的主和派、“自己人”。

赵野杀了颜歧，说明已经彻底倒向襄阳。

张叔夜又被老十三支去了京兆府，陕西五路正在全力抗击西夏。

放眼东京以西，大半个大宋竟然没有可用之军！

赵桓心中哇凉的同时，深感这是自己为君生涯里的又一个至暗时刻。

西军指望不上，川陕荆襄赋税断绝，赵桓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什么来抗击金国入侵。

半月前，金国使节杨天吉、王汭、萨卢母来到东京，要求宋金两国以黄河划界，重新厘定两国疆土。

如此，金国才会撤军。

垂拱殿上，尚书右丞何?、尚书左丞兼枢密使孙傅、同知枢密院事陈过庭等人极力反对割地，与金使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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