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秦桧深州之行（1/2）

六月初，秦桧、兀术一行抵达深州治所靖安县。

同行三百宋军，路过大名府时，秦桧私下里求助于知大名府黄潜善，黄潜善又调拨三百兵，共同护送宋使及金国四太子北上深州。

倒不是秦桧担心兀术途中耍花招，这四太子再怎么神勇，也不可能以一敌三百。

只因渡河以后，途中见闻令秦桧触目惊心。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秦桧在此前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真能从书本之外见到。

官道已成埋骨场，一州之内半数县城凋蔽残破。

有的是金军北上时一路扫荡所致。

有的是被流贼乱民攻破。

有的则是内部爆发起义，县衙官吏被屠戮一空，所谓“义军”抢掠县城后逃无影踪，四处游掠。

河北两路，成为宋金战争爆发以来最深重的受难者。

秦桧怕的是途中被流贼乱军盯上，怕的是成为河北灾民眼中的香饽饽。

好在这支六百人的队伍，从表面看衣甲鲜亮，军械精良，粮草也颇为充足，像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寻常小股流贼绝不敢招惹，势力较大的巨寇高托山，此前曾与金军在永济渠边上打过一场，败退东走，势力范围龟缩至高唐一带。

秦桧一行离开大名府，沿黄河故道往冀州方向走，基本不会与高贼兵马相遇。

如今，整个河北两路，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当中。

宋国方面，刘韐镇守真定，老将杨惟忠镇守河间府，互为犄角之势。

河北安抚使汪伯彦、知大名府黄潜善坐镇大名，为真定、河间提供后勤支持。

中山府（定州）落入金军之手，粘罕名义上答应归还，却一直不见动静。

老将种师闵扼守飞狐陉，配合真定把中山府夹在其中，形成包围之势。

刘韐上书朝廷，请求同意他对粘罕施加强硬态度。

若是金军赖在中山府不走，刘韐可以一面派兵封锁井陉关，一面联络种师闵堵死飞狐陉，把金军困在中山！

此计划若能施行，有利于朝廷收复中山，把金军彻底逐出河北两路。

可惜赵桓担心惹怒粘罕，破坏原定和谈大计，严厉警告刘韐不许轻举妄动。

甚至下旨给种师闵，命他开关放行，还要帮助金军从飞狐陉撤回河东。

河北诸路志在抗金的军队，对朝廷诏令感到十分荒唐，又不得不遵照执行。

河北诸军士气大为受挫，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军从容不迫地走飞狐陉回河东。

燕京方面，斡离不已经基本掌握整个燕山府。

宋金河北边界，名义上恢复至宣和二年，朝廷决定对辽国用兵之前，以南拒马河、白沟、界河下游为界。

东京朝廷为此沾沾自喜。

宋辽自澶渊之盟划定疆界，这条国界线保持了一百多年，两国从此太平无事。

大金继承大辽皇统，宋金两国重新以此划界，当然也是能够接受的。

至于此前投入三十多万兵力背盟毁约征伐燕京，又连续三年，以每年不下于四百万石之多的粮食输送燕京，更是设立四大总管兵马府，对靖王占据下的燕京用兵.......

此前针对燕京的一系列巨额投入，至此全部打水漂。

这笔窟窿比天大的烂账，朝廷却是无人提及，也无人在意。

汪伯彦、黄潜善为这番“功绩”大书特书，对赵桓和朝廷一片歌功颂德声。

只有刘韐、杨惟忠、种师闵这些临近宋金边界的统兵大将才知道，如今两国边界形势，远比澶渊之盟签订前更加凶险！

金国女真南侵之心不死，粘罕在中山府拖延不撤就是最好证据。

中山府就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入河北。

待金国重整兵马，粮草物资筹备齐当，二次攻宋之战一定会爆发！

到那时，金国从燕京出兵，后勤补给线大为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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