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与皇兄做个交易（1/2）
赵桓来时阵仗不小。
新任殿帅王宗濋披甲挎刀，率领百余班直禁卫将宣教殿团团围拢。
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家亲临敌营，御前亲军如临大敌。
若不是赵朴喝止，邵成章当即就要撒丫子冲到宝慈宫搬请太后救命。
梁方平更是吓得腿软，还以为官家要对靖王下手。
顺带着，他的小命只怕也保不住。
宣教殿前，赵朴望着好大哥乘舆驾临，赶紧亲迎上前。
邵成章和梁方平则跪地迎候圣驾。
“臣弟恭迎皇兄！”赵朴一副憨厚笑脸，恭恭敬敬揖礼。
赵桓在朱拱之搀扶下踩着脚凳下车，瞥了眼赵朴，眉头不经意皱了皱。
老十三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他很是不喜。
明明朕才是那个探监之人才对。
“朕国事繁忙，对十三弟疏于照顾，十三弟心里不会怨恨朕吧？”
赵朴神情谦恭：“国家艰难之时，正需要皇兄带领臣民披荆斩棘，共克时艰！
臣弟百无一用之人，只能在宫里混吃等死，实在惭愧，岂敢再劳皇兄分心？”
赵桓微笑道：“国事重要，可十三弟乃朕之手足，朕理当好生照料。”
朱拱之故作讶异：“靖王在宫里住了小一月，怎地反倒消瘦了些？
人也黑了许多！一定是伺候的奴婢不尽心！
官家，奴婢觉着应该给靖王另选奴婢伺候！
梁内侍近来忙着料理丧事，心绪不宁，只怕伺候不好靖王！
若是怠慢了靖王，传到太后耳朵里，免不了责怪官家不用心照顾......”
朱拱之瞟了眼梁方平，不怀好意之心昭然若揭。
梁方平面色唰地变白，跪在地上浑身颤栗。
现在离开宣教殿，对于官家而言，他就真的失去作用。
朱拱之想弄死他，比杀鸡还简单。
赵桓沉吟不语，似乎在考虑朱拱之的提议。
赵朴瞥了眼朱拱之，这阉货还冲他咧嘴笑笑。
梁方平刚刚投效，他当然不可能轻易让其离开宣教殿。
“皇兄明鉴，臣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闲暇时常在殿前广场练练拳脚兵器，摆弄石锁，全当锻炼筋骨，故而精壮了些......
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皇兄见笑了。
这梁内侍，臣弟虽谈不上喜欢他，但相处这段时间，他还算安静懂事，至少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多管闲事！”
赵朴笑呵呵，余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朱拱之。
意思很明显，梁方平再差劲，也不会像你朱拱之一样，胆大包天对本王过多干预。
朱拱之也听出靖王是不想换掉梁方平，有些不甘心：
“靖王有所不知，这梁内侍近来死了干爹，奴婢也是担心他心神不宁，难以胜任照料靖王的重任......”
赵朴斜瞅着他：“倒不如请朱大官代替梁内侍，到我这宣教殿住几日？
恳请皇兄割爱，让朱大官做这宣教殿都监！”
朱拱之吓一跳，赶紧哭丧着脸道：“靖王说笑了，官家身边可离不开奴婢侍奉......”
赵桓看了眼梁方平，略作思索：“梁方平伺候十三弟一月，想来用得还算习惯，还是让他继续留下好了。”
赵朴拱手：“一切听凭皇兄安排。”
赵桓笑了笑，抬腿往殿内走去，朱拱之恶狠狠地瞪了眼梁方平，赶紧跟上。
处置梁师成以后，朱拱之跑来告状，说梁方平嚎啕大哭一场，还躲在房中偷偷祭奠。
赵桓听了很是不高兴。
梁师成是你干爹，可朕才是你的主人，若是颠倒主次，你这奴婢不要也罢。
原本赵桓也考虑重新派人接替梁方平监视老十三。
可方才听了老十三一番话，又让他打消念头。
看得出，老十三很是厌恶梁方平。
只是毕竟相处一月，双方也算过了磨合期，勉强相安无事。
近来梁方平哭诉的次数少了，靖王也极少跑到宝慈宫向太后告状。
他的耳根子终于算是清净了。
贸然换人，只怕会引起老十三警觉。
这厮肯定又要三天两头往宝慈宫跑，自己也不得安宁。
他只需要有人在老十三身边紧紧盯住，保证这厮不会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溜之大吉。
在此前提下，他对老十三是眼不见、心不烦，少来搅扰他就好。
梁方平作为安插在老十三身边的眼睛，还算合格。
赵桓考虑过后，决定让他留下来。
梁师成已死，除了对朕死心塌地，梁方平再无别的出路。
年轻的赵官家对自己的掌控力相当自信。
赵朴不着痕迹地向梁方平打了个手势，快步跟着赵桓入殿。
梁方平会意，抹抹泪爬起身退下。
今日若无靖王帮衬，朱拱之绝不会让他继续留下。
官家表现出的冷漠态度，让他彻底心死。
靖王说得对，干爹梁师成一死，官家身边再无他的位置。
兢兢业业在东宫侍奉十年，到头来竟是这么个结果。
梁方平满心悲凉，心若死灰的同时，又燃起星星火芒。
好在他足够机灵，提前为自己谋得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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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在正中主位坐下，四处打量殿内装潢布置。
他对这地方很是陌生，印象里从未踏足过。
以前随上皇进道宫做法事，主要集中在太清、上清、玉清三座主殿。
宣教殿在他看来，就是堆放杂物，临时供参加法会的道士们歇息之地。
安排给老十三住再合适不过。
朱拱之手一扬，王宗濋率领十几名班直禁卫值守在殿门口。
赵朴瞟了眼，王宗濋扶刀跨立门外，还不忘紧紧盯着他。
似乎只要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拔刀冲进来护驾。
王宗濋高大挺拔，相貌俊朗，很符合赵桓父子挑选亲信重臣的形象要求。
此人身份也不一般，乃是赵桓生母王皇后族侄，算起辈分还是赵桓的大表哥。
此前王宗濋担任东宫卫率，赵桓即位，他也就顺理成章接掌殿前司。
要想逃出宫禁，这家伙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十三弟，今日朕与你不妨直截了当些。
粘罕提出的议和条件里，包含索要燕京、太原二府。
朕也知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予人。
奈何形势如此，朕也是不得已为之。
为了早日恢复京师安宁，朕不得不委曲求全，答应粘罕割让二府......”
赵桓仰面长叹一声，眼角似乎泛起一丝泪花。
赵朴低眉顺眼，嘴角忍不住闪过一丝讥讽。
你这厮连太庙都搜刮干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太原是什么地方？
河东门户！两河重镇！
五代时，沙陀族刘氏在此盘踞五十余年。
后汉亡国，刘崇、刘钧、刘继恩、刘继元父子兄弟三代人，凭借太原险固，维系北汉政权近三十年。
以当年周世宗柴荣之雄才伟略，兵围太原连番血战，竟难以寸进半步！
太祖赵匡胤两度围攻，掘汾水漫灌，泡得太原城墙基垮塌，城内一片汪洋。
就这，到最后还是无法破城，只能郁郁退兵。
直到太宗太平兴国四年，举大兵亲征河东，才一举捣毁北汉政权。
从后周期，太宗就参与过征伐太原的战事。
太原之险固，令太宗心有余悸，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毁晋阳、迁百姓、分割治所”的措施，旨在用一切办法削弱河东据险而守的能力。
金军围攻太原十个月，尚且无法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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