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生父黑化，执念焚心（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幽暗的生命之泉底，风声骤停，虫鸣消弭，就连翻滚的漆黑泉水都瞬间凝滞。整片天地间，只剩下阿尘咚咚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

那半张暴露在微光中的侧脸，深深烙印在阿尘的眼底，顺着视线钻进脑海，疯狂撕碎他所有的认知。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样凌厉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温柔的轮廓，甚至连眉心那道极淡的浅痕，都和他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

这个人，是阿珩！

是他从小敬重、日夜思念，传闻中为守护秘境、掩护众人撤退，早已战死在秘境浩劫里的亲生父亲！

阿尘浑身僵硬，双腿像灌了千斤寒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刚刚力竭喷血的伤口早已麻木，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透支到极致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痛楚。

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细碎的回忆疯狂翻涌上来。

小时候，父亲阿珩会把他扛在肩头，走遍秘境的山川溪流，手把手教他何为守护、何为责任；危机来临时，也是父亲毅然决然挡在他和母亲身前，以身断后，用尽最后力量护住他们母子，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活着，守护秘境”，便彻底消失在漫天邪雾之中。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父亲为榜样，咬牙修炼、拼命守护，始终坚信父亲是大义凛然的英雄，是秘境的守护者，是他此生最耀眼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彻底崩塌了。

这个搅动秘境风雨、唤醒虫母、放出邪灵、不择手段想要夺取他血脉和秘境本源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奉为信仰、思念多年的生父！

荒谬！可笑！又让人心如刀绞！

“不……不可能……”

阿尘嘴唇颤抖，嘶哑的呢喃声在寂静的泉底响起，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嘴角残留的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对面的黑袍人看着他崩溃失神的模样，面具彻底摘下，一张完整、俊朗却覆满寒凉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微光之下。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唯独眼底沉淀着无尽的阴郁与偏执，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坦荡、一身正气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就是阿珩，阿尘的亲生父亲。

“怎么？认出来了？”

阿珩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阴冷低沉，反而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和，这是阿尘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温柔依旧，却裹着刺骨的冰凉，让人浑身发寒。

这一声熟悉的语调，彻底击碎了阿尘最后的侥幸。

“为……为什么？”阿尘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清醒，他抬眼，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生父，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你明明……明明是为守护秘境牺牲的英雄，你明明告诉我，要心怀善意、守护众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众人早已彻底看懵，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玄风身躯巨震，老脸上写满了震惊，瞳孔疯狂收缩。他和阿珩是旧识，当年亲眼看着阿珩浴血断后，亲眼见证他被邪雾吞噬，一直以为他早已陨落，万万没想到，昔日并肩作战的挚友，竟然蛰伏成了搅动秘境大乱的幕后黑手！

金甲身影周身光芒剧烈晃动，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大爷，此刻也忘了害怕，呆呆地扒着老陈头的肩膀，一脸吃瓜式懵逼：“老陈头，这啥情况？我没看错吧？阿尘小哥的亲爹？那个传说里的大英雄，居然是终极大反派？”

老陈头嘴角狠狠抽搐，三观碎了一地，拍了拍老李的手背，语气五味杂陈：“别说话，我脑子也乱了。英雄变反派，亲爹坑儿子，这剧本比咱们村口说书先生讲的烂故事还离谱！”

“我还以为最后顶多打个陌生魔头，结果是自家亲爹背刺……”李大爷欲哭无泪，瞬间释怀了，“这下好了，我的红烧肉彻底不用想了，父子局对决，我们外人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小声的拌嘴，打破了死寂的氛围，却让场内的压抑感愈发浓重。

阿珩目光温柔地落在阿尘身上，那眼神是实打实的父爱，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矛盾得令人心惊。

“英雄？”他低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不知是嘲讽世人，还是嘲讽当年的自己，“何为英雄？舍身赴死、白白牺牲，落得一个身死道消、无人铭记的下场，就是英雄吗？”

“我当年浴血奋战，拼尽全力守护秘境，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阿珩语气骤然变冷，周身黑雾微微翻滚，“天道不公，宿命束缚，我拼尽一切守护的苍生、坚守的道义，全是困住我的枷锁！”

阿尘心脏阵阵抽痛，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彻底将他裹挟。眼前的人是他最亲的父亲，是他从小到大的信仰，可此刻所作所为，却让他无比陌生、无比失望。

“所以你就背叛秘境？唤醒虫母、放出邪灵，害死无数无辜之人，就连我和母亲，你也要算计？”阿尘咬着牙，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心脏，“你可知母亲为了守护秘境、为了护我，神魂重创，至今沉睡在玉佩之中，生死未卜！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提到苏婉，阿珩的眼神骤然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转瞬就被浓烈的偏执覆盖。

“婉婉她不懂我。”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自我感动的执拗，“她太执着于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守护，甘愿被宿命摆布。可我不想再认命了！”

“我蛰伏这么多年，假装战死，暗中筹谋一切，唤醒虫母、释放邪灵，搅动秘境大乱，从来不是为了毁灭这里！”阿珩抬眼，目光灼热地锁定阿尘，“我做的所有事，全都是为了你，阿尘！”

这句话，让全场所有人彻底哗然。

为了阿尘？

为了阿尘，就不惜屠戮秘境生灵，不惜亲手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

阿尘瞳孔骤缩，满脸茫然与不解，心底的痛苦愈发浓烈：“为了我？你把我逼入绝境，想要夺取我的血脉，毁掉我守护的一切，这就是为了我？！”

“没错！”阿珩步步上前，周身的黑色雾气缓缓收敛，语气偏执而疯狂，“你的守护血脉是世间最纯粹的本源，却被天道枷锁束缚，永远只能被动守护、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一辈子都要被困在秘境之中，为苍生劳碌，为宿命牺牲，最后落得和我当年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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