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沈雁（四）（2/2）

“过完年了，我想把你借过来几天，”沈雁看着沈渡，“我新进了一批花的种子，想让你帮我分个类，顺便搬几盆花换个位置。”

沈渡还没开口，林清雪先放下茶杯说：“他过完年还要开学。”

沈雁说：“我知道，就开学前那几天。”沈渡看了林清雪一眼，又看了一眼沈雁，说：“我开学之前都有空。”

林清雪没有再说话，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压着下唇，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盏茶壶的盖子上。

沈雁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就几天，不给你养熟了跑了。”

林清雪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我没说不让。”

她转头看着沈雁，“你到时候别累着。”

沈雁说：“我有轮椅坐着，累不着。”

他们又坐了一会。沈雁说起新买的那些种子，说有些品种要等春天才能种下去，得先育苗。

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快不慢的，林清雪坐在沙发上偶尔应一声，沈渡蹲在旁边听着。

窗外的光从斜照变成正照又变成斜照，沈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们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林清雪站起来的时候，沈雁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我没事的。”

出了门之后沈渡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林清雪走在他旁边，老街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圈间隔地落在路面上。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是平的，但眼眶边沿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翻过来让他握住。

她握得比平时紧一些。

“雁姐只是累了，”他说，“歇几天就好了。”

她嗯了一声，两个人牵手走过了整条老街，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他们身上滑过去。

走到街口的时候她松开了他的手：“回去炖个汤，明天给她送过来。”

他说“好”。她把手放回外套口袋里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在后面跟上去的时候看见她外套的肩头沾了一片枯叶。

他没有告诉她，那片叶子走了几步之后自己滑落了，飘在她的脚后跟上，很快就被夜风带走了。

消失在了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