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纹路贯通(2/2)
他未曾弯腰,亦未曾伸手去触碰死气层表面的异样波纹。
浓重的雾气内部没有传来任何暴烈的动静,周围的呼啸狂风也未曾产生偏转变局。
站立片刻后,叶楠转身沿着界桩线折返。
刚走了没几步,他在刻字石板旁停下脚步,伸手将原先插在石板边缘的细木棍顺手拔了出来。
随后,他从袖里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桩,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重新深深扎回了原位。
做完这一切,叶楠拍掉掌心沾上的泥土,回到了哨塔。
帝尊立在塔基阴影里,沙哑着开腔:“换粗木桩,是嫌旧标记太轻,镇不住地下的死气?”
叶楠靠在石头门框上,淡淡地开腔:“细木棍容易被风吹倒,换根粗的,省得后生们路过时总觉得心里没底。”
随后的几天里,太上盟年轻一辈的修士们,陆陆续续暗中调整了各自巡逻与操演的行动路线。
虽然无人公开明调整路线的具体因由,但大家皆极其默契地选择绕开石板与地片段之间那条笔直的连线。
一次黄昏交接时,一个新加入的年轻散修在经过那道沟槽边缘时,脚下没留神,啪嗒一声踩中了沟槽的边缘,硬生生把边缘处的几块碎石给踩得松动脱了下去。
后生吓得脸色发白,赶忙停下脚步。
他半蹲下身子,细致地把那几块踩松的碎石原封不动地拨回了原位,用手掌拍平,确认没有留下破绽后,方才长舒一口气,一路跑着折返回了塔基方向。
走在后头督导的张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呵斥,只是在后头默默摇了摇头。
回到营地后,张铁走到陈符身旁,低声道:“这帮后生,现在走路跟踩蛋壳似的,生怕把地底下的怪物给踩醒了。”
陈符擦拭着长枪,头也不抬:“心无大错。那条线看着太平,底下可是悬着两方的死规矩,换作是你,你也不敢乱踩。”
又过了几天,石板附近那道沟槽的宽度,再次产生了新的异样变故。
沟槽最宽的地方,比起最初整整扩大了一个手掌的宽度,而最狭窄的地方则基本维持着原状,整条沟槽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葫芦形状。
有巡夜的散修在深夜路过时,借着月光惊奇地发现,沟槽的内上面竟附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水汽。
像是某种深埋地底的湿润存在,正在沿着沟槽缓慢向上渗透。
然而天亮之后,水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沟槽内重新恢复了干爽,唯有贴近最底部的位置,留下一圈浅浅的暗沉印痕。
午时过后,烈日当空。
叶楠再次沿着干河床走了一趟。
他走到石板边缘半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手背轻轻贴了一下石板的表面。
石板的温度与周遭刺骨冰冷的碎石完全一致,并无异样。
叶楠站起身来,顺着沟槽的走向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沟槽末端时,他停下脚步,弯下腰来,打量着沟槽底部残留的那圈水汽印痕。
确认印痕未曾向着两侧产生扩散后,叶楠直起身子,沿着来路折返回了塔基。
女帝站在塔门前等候,见他归来,开口问了一句:“地下的水汽渗上来了?”
叶楠双手插在袖子里,摇了摇头:“不是水,是地脉在出汗。两边的规矩挤在狭缝里,地脉扛不住这股力道,在慢慢向外排杂质罢了。”
女帝微微颔首:“只要不演变成毒煞喷涌,便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干河床的水声在这段时间里依然保持着固定的节律,唯有在夜深人静时,水流的速度比起白天要稍稍缓慢了几分。
石板上沧桑的“此路通北,慎入”六个大字,在沉沉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辨。
边缘处那几块新下的碎石,也未曾再被人贸然移动过。
夜幕降临,太上哨塔周围的棚架间,陆陆续续点燃了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火堆。
袅袅升起的烟气在低空处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烟雾,沿着棚架之间的狭窄通道,向着干河床的方向缓慢飘散。
当那些烟气在接触到北岸死雾边缘的沉积层时,便开始迅速变淡,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灰白色的边界线附近。
陈符坐在火堆旁,顺手拾起一段干枯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后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枯木燃烧时发出阵阵噼啪的细碎响声,像是干枯的骨头正在被炽热的火焰一点点蚕食吞噬。
围坐在四周的散修们皆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
有人低着头默默啃嚼着硬邦邦的干粮,有人口喝着葫芦里的清水,有人则横着随身兵刃,拿着粗糙的砥石细致地打磨着锋刃。
没有人东张西望,亦无人互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将拉长的阴影投射在身后的草帘上面。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干河床的水声与火堆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皆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守护着这片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