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新军整编(2/2)
“入弹——!”
“再捣——!”
“装引药——!”
“点火绳——!”
“举枪——!”
每个动作必须干脆利落,节奏统一。最初,完成一次完整装填需要近半刻钟(约七分钟),且错误百出:有人撕药包时洒了火药,有人捣弹时用力过猛捅穿了纸壳,更有人点火绳时烧到了自己的手。
谭弘毅定下了严苛的标准:“三个月内,装填速度须达到每分钟一发。未达标者,淘汰。”
为此,沈均设计了一套计时沙漏和考核记录表。每人每日的训练成绩都被记录下来,进步者奖,退步者罚。
1. 火器发威
午后是射击训练。
实弹射击依然珍贵,每人每日只有五发子弹。但空枪瞄准练习却要做上千次。
校场北侧立起了二十个人形靶,靶上画着同心圆,标着距离: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一百二十步。
“火铳不是弓箭,不需要你膂力过人。”教官反复强调,“要的是稳,是准,是时机。”
他们被要求在不同姿势下瞄准:立姿、跪姿、卧姿;在不同环境下击发:晴天、阴天、微风、甚至模拟战场烟雾(点燃湿草产生浓烟)。
最难的,是“三段击”战术演练。
三百人分成三排,每排百人。第一排射击后,退至最后一排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如此循环。要求整个过程中,火力不间断,阵型不乱,装填节奏必须精准同步。
起初混乱不堪:前排退得太慢挡了后排,后排上前太急撞了人,装填速度不一导致火力出现断档……谭弘业气得亲自下场,用鞭子抽打那些出错的士兵。
“战场上,一个失误,死的就是你身边的兄弟!”他怒吼,“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对为止!”
而最让新兵们震撼的,是那些黑沉沉的“铁家伙”——火炮。
匠作院历时半年,终于试制出了两门小型野战炮。炮身长约五尺,重四百斤,用熟铁箍铸,架在两轮炮车上,可由两匹马拖曳,或六名士兵推行。
炮手是从弘毅营中再精选出的三十人,由林阿福(原福建水师炮手)亲自训练。
火炮操典比火绳枪复杂十倍:测距、算药、清膛、装填、瞄准、点火。每门炮需八人协同:炮长、装填手、清膛手、点火手、护炮手……
林阿福操着闽南口音的官话,吼得嗓子沙哑:“炮口抬高一寸——射程增二十步!风向偏东——药量减半钱!记住,你们手里这门炮,一炮能抵得上百支火铳!打不准,就是浪费铁、浪费药、浪费弟兄们的血汗!”
除了操作,还有战术:火炮如何与火铳兵协同?如何布置炮位?如何快速转移?如何防御骑兵冲击?
这一切,都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军事课题。
训练之余,则是思想淬炼。
每隔三日,黄昏时分,全营集合。有时是谭弘毅亲自训话,讲火器之于北疆的意义,讲他们肩负的使命;有时是苏静姝带来边市最新的税收数据、屯田的丰收喜报,让他们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有时则是从蒙学堂请来的老夫子,讲述历代边关名将的故事,培养他们的荣誉感与责任感。
“你们不是普通的兵卒。”谭弘毅在一次训话中说道,“你们是将改变战争方式的人。将来史书之上,或许会写下:北疆有军,名曰弘毅,持火器,破北羯,开万世太平之基。而你们的名字,将与这支军队一同不朽。”
年轻士兵们的眼中,渐渐燃起一种超越粮饷、超越生死的东西。
那是一种信念。
八月初一,弘毅营成立满月。
校场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观礼者:周边数个卫所的指挥使、同知、千户,以及北安、怀朔二县的县令。这些人或是好奇,或是奉命,或是想看看谭弘毅到底在折腾什么名堂。
演武开始。
首先是火绳枪阵列操演。三百人分成三个方阵,随着谭弘业的旗号,变换出进攻、防御、撤退三种阵型。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接着是装填速度考核。随机抽取三十名士兵,在沙漏计时下进行装填。最快者,仅用五十二息便完成全部动作,达到“每分钟一发”的标准!
观礼台上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然后,是重头戏——全营实弹齐射。
校场尽头,立起了三排标靶:第一排是披着皮甲、内填稻草的假人(模拟北羯骑兵);第二排是木制盾车(模拟攻城器械);第三排则是土垒矮墙(模拟简易工事)。
三百支火绳枪分成三排,已装填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