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后冲刺(2/2)
谭弘毅摇摇头,将纸放在石桌上,指着其中一个“民”字:“你看这里,竖笔太僵,少了变化。再看‘脚’字的提钩,力道不够,显得绵软。”
他抬起头,眼中是罕见的凝重:“明远兄,你不必宽慰我。我知道自己的字是什么水准。殿试策论,不仅考文章,更考气象、考格局、考……‘天子门生’该有的气度。这一笔一画,都是气象的体现。”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输不起。”
从那天起,小院成了临时的“殿试特训营”。
苏明远负责搜集资料。他动用了苏家在京城的所有人脉——父亲苏教谕的同年、兄长苏明远的师长、甚至新攀上的周郎中家的关系,弄来了厚厚一摞东西:
近五科殿试的策论题目及答案汇编;
三位翰林的书法手札摹本;
礼部刊印的《殿试仪注详解》;
甚至还有几份传闻中深得圣心的“御览佳作”的抄录本。
“子恒,你看这份。”苏明远指着其中一份手札,“这是翰林院侍讲学士王大人年轻时的手迹。他的字以‘清劲’着称,既工整又不失风骨,最适合殿试模仿。”
谭弘毅接过细看。纸上的字果然清瘦有力,笔画如刀削斧劈,转折处却又有圆润之意,刚柔并济。
“还有这份,”苏明远又递过一张,“这是三年前状元顾鼎臣殿试卷的抄本。你看他的破题——‘臣闻治国如烹小鲜’,以寻常比喻切入,却气象宏大。这种写法,最合圣意。”
谭弘业负责后勤。他每日天不亮就去集市,买最新鲜的食材,变着花样做滋补的汤羹;又托人从药铺抓了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草药,让石柱按时熬给谭弘毅喝。
石柱则成了专职的“墨童”。谭弘毅练字时,他就在一旁研墨——不是随便磨磨,而是有讲究的:水要山泉水,墨要上好的徽墨,磨时要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墨汁浓淡要恰到好处,不能太稠滞笔,也不能太淡失神。
“公子,墨好了。”石柱将砚台轻轻放在案角。
谭弘毅点点头,提笔蘸墨。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