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鳄鱼池(2/2)
一条鳄鱼正缓缓游到池边,爬上半露在水面上的平台,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
那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关山越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地窗的玻璃上。
玻璃冰凉,贴着她的脸颊和鼻尖。她能更清楚地看到
不止有鳄鱼。
池子旁边还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里面趴着什么东西,个头很大,黑色和金色相间的条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是老虎。
“看到那只虎了吗。”关山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那家伙叫将军。在这儿待了七年。七年里吃了三个叛徒,一个卧底,和一只不心掉进去的猴子。”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脊椎,一路滑到腰窝,停在那里。
拇指隔着那件薄薄的睡裙,在腰眼上画圈。动作轻柔,语气却很随意,像在介绍家里的宠物。
“鳄鱼池里,少也有二十条。最大的那条叫胖墩,三百多斤。剩下的都是它的崽。喂什么吃什么。猪肉,鸡肉,人肉。不挑。”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他背着光,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发着幽暗的光,像池子里的鳄鱼眼。
“所以,别想着跑。”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窗户没有锁。阳台门也能打开。你想跳就跳。不过地的位置,刚好是胖墩的饭盆。”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自己考虑。”
然后他转身走了。门没锁。这是比锁门更可怕的信号——我不锁你,你大可以跑。你跑一个试试。
岑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鳄鱼池。一条鳄鱼正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两道微微晃动的水纹。
月光照在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像碎银子。
景色甚至称得上美——如果忽略水里那二十多双冰冷的眼睛的话。
她回到床边,坐下。然后缓缓躺下,蜷缩成一团。床很软,比笼子里的毯子软多了。
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味,应该是有人提前打理过。他对她,有时候会有这种诡异的“好”——给她柔软的床,给她可口的食物,给医生检查她的身体,像一个细心的主人在照料一只名贵的宠物。
每一个“好”的背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攥在他手里。
床很软,但外面有鳄鱼。食物可口,但里面可能掺了药。
医生检查身体,是为了确保她足够健康,能承受更多折磨。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陷阱边缘的蜜糖,让她在恐惧的间隙里偶尔尝到一点甜,然后更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闪过光头被扭断的脖子、花臂死不瞑目的眼睛、关山越抱着她踏过尸体的脚步声、还有他把她按在玻璃上看鳄鱼池时手指在她腰上画圈的触感。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搅成一锅黏稠的、红黑色的东西,把她整个人浸透。
她应该趁他不在逃跑。应该找个机会用阳台上的碎玻璃割断他的喉咙。
应该恨他。这些是她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事。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薰衣草的香气,感觉到脖子上那根项圈贴着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恨自己这样。
但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