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债车午夜过桥(2/2)
祁渡让伶姝看车底。
七条细线分别通向不同箱子,只有一条正在承重。若此刻扣车,其余六条会按“运输中断”自动平均分担。
伶姝让商陆只封道路两端,不碰车。她按封签编号通知对应现实机构暂停结算。工牌所属工厂停止裁员补偿划拨,药盒所属医院冻结试验入组,房本所在街道暂停旧改签约。
每停一处,承重线就松一点。
灰车在桥中央熄火,却没有转债。
桥北围起临时等候区。六只未启用的债箱不能就地开封,相关人却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列入。商陆让工作人员按封签编号逐个通知,不把整份名单贴到网上。
工牌主人先赶来。他去年被工厂裁退,补偿至今没到账。债箱里的工牌却显示,他每催一次钱,赎灵城就多一笔“贪欲债”。催薪被系统写成了贪心,工厂拖欠反倒成了维稳成本。
药盒主人是临床试验退出者。她退出后仍被列为受益人,因为医院替她减免过一次检查费。减免变成欠债入口,知情同意书里没有这条。
房本共有权人拒绝公开家庭纠纷,只确认自己从未授权用产权承担陌生人的寿债。商陆只记拒绝,不逼她解释。
儿童水杯的父亲带着孩子来了。保安工资单上的秩序捐款每月三元,入职时默认勾选。他甚至不知道这笔钱流向白契基金。
祁渡看着他们,第一次没说过期票只认封签。他承认运输人通常看不到这些人,只看编号、重量和路费。看不见脸,才容易相信箱子里装的只是账。
伶姝让他逐项指出装车流程:谁交箱、谁验封、谁选路线、谁签收。祁渡只回答自己亲眼见过的部分。七号柜交箱,河仓验封,领路人选桥,收货方用临时印签收。至于谁把人的东西装进去,他不知道。
这份不知道也入档。
旧桥下的水位开始上涨。不是自然潮汐,七辆灰车在赎灵城对应的河面正挤向同一处。若后车继续上桥,第一辆车的暂停会变成堵塞,自动平均分担仍可能触发。
商陆协调其余车辆在各自上桥前停下。白芍同时封住寿市河口,却保留人工救援通道。祝九提出自己去劝无名盟司机,伶姝要求他全程带见证印,不能单独碰箱。
祝九答应。
临川第一次不是靠切线,而是靠七个司机同时踩下刹车,保住了桥上和桥下的人。
他们第一次把一辆债车留在原地,又没让车上任何一个人替别人付账。
祁渡的笑没了。
他从座椅。经手人一栏盖着无名盟旧印。
祝九终于开口:“那是我以前的印。”
运输单背面还有一行新字。
领路: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