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不可开交(1/2)
谷大仓慢悠悠往后一靠,索性把话摊开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柴米油盐,却像往油锅里浇了瓢冷水:“依我看,也别争来争去了。两个月后,中方控制的南部城区地盘,我全数移交美国租界管辖;所有青壮劳工,按之前的约定,优先交付日方。至于苏军这边……”他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你们要地盘有美国人顶着,要劳工有日本人先占着,我这儿也没多余的能给你们。”
这话一出,会场先是死静了一秒,紧接着就炸了锅。
瓦西里耶夫上校“啪”地猛拍桌子,霍然起身,俄语像冰雹似的砸下来,声色俱厉。翻译涨红着脸忙不迭地转:“上校说这是无耻的分赃!苏军是海参崴的合法驻军,你们竟敢私下划分地盘、交易劳工,完全无视苏维埃的主权!如果是这样,苏军将立刻全线进攻,让你们付出代价!”
山本憨至也沉下了脸,斜眼扫向费尔班克斯,日语说得又冷又硬。杨运通贴着谷大仓耳边低声译:“山本说,地盘全给美国,日方只拿劳工,不公平。他怀疑你们早有私下交易,故意排挤日本在远东的权益。”
费尔班克斯也没了之前的悠闲,咖啡杯往桌上一顿,英语说得又快又急,连声辩解。他心里算盘打得响:地盘接过来容易,可劳工全给了日本,租界里没人干活、没人修工事,等于接了个烂摊子,还要直面苏军的怒火,这笔买卖太亏。
三方瞬间撕破了脸,瓦西里耶夫指着两人怒斥,山本梗着脖子跟费尔班克斯对峙,费尔班克斯夹在中间两头解释。俄语、日语、英语搅成一团,三个翻译嘴里倒腾得飞快,还是追不上各方发火的速度,常常是这边的骂声还没翻完,那边的狠话又叠了上来,到最后满屋子都是嘶吼声,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谷大仓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冷眼看着三方吵得面红耳赤。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才抬手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压过了满场嘈杂:“吵够了没有?今天各说各的,也谈不出个结果。都回去,各自想清楚条件、备齐文书,三天后接着谈。谈不拢,就再约时间。”
说罢,他起身整了整军大衣,带着杨运通等人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气急败坏的外国人,对着彼此的背影继续互相指责。
这一开了头,谈判就成了没完没了的拉锯战。
三天后复会,瓦西里耶夫咬死要分一万劳工,山本憨至非要在南部码头划一块日方地界,费尔班克斯又提出劳工必须分三千给租界维持运转。
你提一个条件,我加一个筹码,谈崩了就休会,气消了再重开;今天拍了桌子,明天又遣人递话,就这么磨来磨去,一场会议能拆成三四次开,一个条款能扯四五天。
国际谈判本就繁文缛节、耗人心神,谷大仓就借着这股扯皮的劲儿,今天说要等北京回电,明天说要跟侨民商议,硬生生把战线拖了将近一个月。
等三方终于反应过来,觉得中国人好像从来没真心想签协议的时候,码头上的中国轮船已经往返了十几趟,十几万侨民撤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登记造册、分批集结。
等三方终于回过味来,才察觉这从头到尾就是中国人的缓兵之计——码头上的轮船一趟接一趟往国内运人,撤侨走了大半,劳工半个影子都没见着,说好的地盘交割更是半分动静没有。三人再也坐不住,罕见地约齐了阵势,带着副官卫兵径直闯到谈判会场,打定主意今天必须逼中方拍板,再不松口就直接撕破脸。
可到了会场主位空空,没见着谷大仓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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