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对不住啊（2/2）

林建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要么得躲躲藏藏混上船，要么得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谷大仓打的是这个主意，压根不打算藏人，直接骗到底，反正人一走，海阔天空，根本没处查证。

“就这么简单？”他还有点不敢信。

“不然呢？”谷大仓拍了拍他的肩膀，“费那劲伪装干啥。你就大大方方露面，日本人现在有求于我，又认定我贪财肯办事，绝不会想到我敢涮他们。等他们回过味儿来，咱们早到家了。走，出去点验物资，准备接船。”

日军指挥部里，那少佐正对着账本美滋滋地盘算。只等谷大仓那边处决了林建章、交割清楚劳工，既能补上本土工矿的人手缺口，又能报了巡逻艇被撞的旧仇，一举两得。他越想越得意，连酒都温好了，就等好消息上门。

谁知没等半日，下属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少佐！不好了！庙街那边的中国营地空了！所有华人劳工全走光了，连谷大仓的部队都撤没影了！”

“什么？！”少佐手里的酒杯“哐当”砸在桌上，酒洒了一地图。他腾地站起来，劈头盖脸就骂，“八嘎！怎么可能！他收了定金，答应得好好的！”

正暴跳如雷呢，卫兵进来通报，说谷督军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少佐火气“腾”地冲到头顶，按着指挥刀就冲了出去，就见谷大仓一脸愧疚地站在院子里，身后两个卫兵还抬着那三口装定金的樟木箱。

一见少佐，谷大仓先连连拱手，满脸的过意不去：“对不住对不住，阁下，兄弟我是特地来赔罪退钱的。这批劳工……嗨，别提了，让美国人半路截胡了！人家出手阔绰，直接开五十块大洋一个，底下人没扛住，连夜就把人拉走了。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紧赶慢赶就过来给阁下退钱。你知道我这人，最讲信誉，事儿没办成，绝不能昧着定金。”

“八嘎牙路！”少佐气得脸都紫了，指着谷大仓的鼻子吼，“我不要钱！我要人！你明明答应了我们，转头就卖给美国人，你这是欺骗！毫无诚意！”

谷大仓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抬手拍了拍胸脯，语气掷地有声：“阁下这话就不对了。我谷大仓在国内的时候，跟你们日本正金银行合作了多少年？你们国家商会在淮海地区开矿，哪回不是我给开的后门通融？我这人的信誉，在你们日本商界那是有口皆碑的，不信你发电报回去问！”

他往前迈了一步，摊开手继续说：“再说了，我手下部队的大部分武器都是日本制造，你们也都看到了，那都是日本政府牵线赞助的。我堂堂一省督军，能为这点大洋自掉身价？我要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们日本政府能放心跟我长期合作？”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底气十足。少佐顿时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仔细一想，倒也确实。谷大仓好歹是手握兵权的督军，犯不着为十几万大洋、几万劳工骗自己，还特地亲自上门退钱，真要是存心耍诈，直接带着人跑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他心里犯嘀咕，当即让人去发电报回国核实。没等天黑，回电就来了，说正金银行和关西商会确实跟谷大仓有过不少合作，军部那边也确实跟他有军火往来，信誉尚可。

少佐这下彻底懵了，火气也消了大半，只觉得是美国人横插一脚，谷大仓也是受害者。

谷大仓见他神色松动，立刻顺坡下驴，拍着胸脯打包票：“阁下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等我回到海参崴安顿好，给你多送五百劳工过去，免费送过去，就当给阁下赔罪。我谷大仓说到做到，绝不含糊！反正海参崴那边还有二十万人呢，不差你这两万人！给你挑年轻力壮的。”

少佐本就被谷大仓哄得有些理亏，又听他愿意补偿，也就顺坡下驴，沉着脸点了头。

等谷大仓带着卫兵抬着原封不动的银元箱扬长而去，少佐还站在院子里生闷气，满脑子都是美国人截胡的恨意，半点儿没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涮了个干净。

出了门走远了，谷大仓回头对卫兵说:“空箱子还带着干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