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狠人谷大仓(2/2)
“慢着。先押着,等改编完了再处置。”
他转回头,看向冷汗直流的马有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两千人,以后再敢动百姓一针一线,我不光毙了当兵的,连你一起算总账。”
“是是是,下官记住了。”马有金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汉人督军,不光会打仗、心眼多,下起狠手来,比他这个西北悍匪还吓人。
敲定了编制的事,剩下的谈判便成了谷大仓单方面定规矩,马有金只剩点头应承的份,半分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有。
谷大仓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抛出第二条:“财权也一并收了。从今往后,马家军没有独立账房,河州、西宁各地原属你们马家的税卡、粮庄、驼队,全数造册上交督军府。这两千人马的粮饷、军械、军饷,全由省府军需处统一拨付,按月发放,一分不少你的。但你只管操练打仗,不准再私下向地方摊派钱粮,更不准私设税卡。”
马有金心里咯噔一下。没了兵权还有活路,没了财权,等于连马家的根脉都被掐住了。他嘴唇动了动,想争辩几句“族人要吃饭、宗族要开销”,可抬眼撞见谷大仓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方才那道“全部枪决”的命令,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闷声闷气地应了句:“听督军的。”
最关键的两条落定,谷大仓才放下茶碗,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甘肃舆图前,指尖重重敲在河州、循化一带,语气骤然郑重起来。
“最后一条,是给全甘肃立的规矩,你马家得带头守。”他转头看向马有金,字字清晰,“从今往后,甘肃境内,汉人、回人一律平等。律法面前无差别,赋税徭役一个样。不准再凭着族籍横行霸道,回人不准欺压汉人百姓,汉人也不准寻衅回人村寨。真闹出族群仇杀,不管哪一族的人,一律同罪同罚,绝不偏袒。”
这话一出口,连旁侧作陪的王秉衡都愣了愣。甘省回汉矛盾积了几十年,历任地方官要么偏袒马家回人,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从没谁敢把“一律平等”摆到台面上明说。
马有金也皱起了眉,刚想开口,就听谷大仓接着往下说,语气更硬:
“还有,河州、循化那些几百户、上千户的回民大寨,分批拆解。人丁打散,迁去陇东、兰州周边的汉人聚居州县,掺着混居,重新编村立户。各村宗族头目、教坊首事,不准再私设公堂、纠集人众,地方讼事、钱粮徭役,一律归官府管。”
他指尖顺着地图划了一道,语气冷了几分:“这些大寨盘根错节,宗族、教门拧成一股绳,官府的号令传不进去,稍有摩擦就一呼百应,动辄聚众暴乱。几十年闹了多少回?死了多少无辜百姓?打散了混居,谁也没法振臂一呼就扯旗造反,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久了,仇怨自然就淡了。”
这下马有金是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谷督军!这可不行!老祖宗传下来的村寨,哪能说拆就拆?族里的老人、阿訇都不会答应的!这是动我们回人的根基啊!”
“根基?”谷大仓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是过日子的根基,还是抱团闹事、割据一方的根基?以前你们马家靠着族群抱团,在河州做土皇帝,官府管不着,政令出不了兰州。现在甘肃是一整个省,不是谁家的私地。要么按我说的来,大家安稳过日子;要么等着哪天再有人挑唆暴乱,到时候我连带头的一起清。你选一个。”
话音落下,堂外亲兵的枪栓声隐约传来,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马有金脸色白了又白,想起城外那两万差点被集体枪决的弟兄,想起自己拉到脱水的狼狈样,那点不服气瞬间散了个干净。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肩膀垮了半截,声音哑得厉害:“……全听督军安排。我回头就去跟族里说,配合官府就是。”
一场谈判就此落定。马有金走的时候,腰杆都比来时弯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西北马家军首领的威风。
等人走远了,杨运通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师长,汉回平等、拆村混居,都是治本的法子。只是推行起来,阻力怕是不小。”
“阻力肯定有。”谷大仓望着舆图上的河州地界,语气平静,“但甘肃要长治久安,就不能任由哪一族抱团成独立王国。我不是针对谁,是怕总有人借着族群的名义挑事作乱,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先从河州试点,软的硬的一起上,总能推下去。”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几分轻松:“行了,兰州这关算是稳住了。传令下去,明天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让老百姓都知道,往后甘肃,不打仗了,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