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陈树藩撤军（2/2）

他心里门儿清，陕军虽退，却摆明了是要耗在这里。真要跟他们对轰，吃亏的是自己——兰州城炮弹存量有限，打一发少一发，远水难解近渴。

杨运通在旁沉吟道：“师长，陕军不走，怕是憋着坏。咱们粮草补给全靠黄河渡口羊皮筏子运进来，他们若是联合马家军去端渡口，咱们可就被动了。”

“正合我意。”谷大仓忽然笑了，“我料定他们第一手就会打渡口的主意。马有金吃过咱们的亏，不敢硬冲城墙，肯定想掐咱们的粮道。传令顾长风，带一个步兵营，追加五挺重机枪，连夜去渡口上游的滩涂埋伏，再让彭松调十门迫击炮过去。敢来劫粮，就给他们包顿饺子。”

果不其然，第二日深夜，马家军两个骑兵连加上陕军一个步兵营，摸黑直奔黄河渡口，想烧掉囤在岸边的粮船。刚摸到滩涂边，还没看清粮船影子，两侧土坡后突然亮起火光，机枪子弹像泼水似的扫过来，迫击炮紧跟着砸进人群。黑夜里分不清有多少伏兵，联军顿时大乱，骑兵踩步兵，自己人撞自己人，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顾长风带着士兵冲出来追杀了一里地，活捉了十几个俘虏，其中一个还是陕军的少校营长，胳膊上中了一枪，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回了城。

督军府大堂上，那少校起初还嘴硬，梗着脖子喊“我是北洋官军，你们敢动我”。阚二库也不废话，拎着马鞭抽了三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当场就怂了，问什么说什么，连陈树藩私下给马有金许了什么好处都抖了个干净。

“……军座也是没办法，陕西境内本就不太平。胡景翼、曹世英、郭坚那帮人，全是同盟会出身，跟军座不对付很久了，一直在渭北招兵买马。还有陕北的井岳秀，镇守使当了十几年，土皇帝似的，从来不听调遣。军座派我们出来，也是想趁甘肃乱局捞点好处，回头好腾手收拾那帮人……”

谷大仓指尖敲着桌案，听得仔细。等少校被拖下去关起来，他才转头对杨运通道：“听见了？陕西不是铁板一块。陈树藩看着风光，后院早就起火了。”

杨运通眼睛一亮：“师长的意思是……联络这帮人？”

“没错，围魏救赵。”谷大仓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渭北、陕北，“胡景翼他们想反陈树藩，缺的就是军火和钱粮；井岳秀想保住地盘，缺的是安稳的商路。咱们正好投其所好。”

当日下午，谷大仓亲笔写了四封信，两封给渭北的胡景翼、曹世英，许诺只要他们起兵牵制陈树藩，就从兰州秘密接济步枪一千支、子弹五万发，今后甘肃的盐、茶任由他们贩运，税赋全免；一封给郭坚，约好联手东西夹击陈树藩，事成之后关中西路各县任由他驻防；最后一封给陕北井岳秀，承诺互不侵犯，打通陕北到兰州的商道，牛羊、皮毛、军火互通有无，大家一起发财。

信写好后，挑了四个机灵的亲兵，扮作皮货商人，趁着夜色从黄河上游偷渡，分头往陕西赶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围城刚过半月，时令刚进九月，陕西那边的消息就像雪片似的传了过来。

先是胡景翼、曹世英在三原县起兵，通电全国讨伐陈树藩，打出了“靖国军”的旗号，渭北十余县一夜之间换了旗帜；郭坚带着人马从凤翔起兵，直扑西安西侧；陕北的井岳秀也紧跟着宣布“保境安民”，封闭了南下的官道，摆明了不听陈树藩的号令。

陕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消息传到围城大营，陈树藩派来的旅长当场就急了。西安是他的老巢，老家都快被抄了，哪还有心思在甘肃耗着？当天就派人去跟马有金告辞，不等马有金挽留，连夜拔营，带着人马火急火燎往回赶。

城楼上，谷大仓望着陕军营地里人喊马嘶、拔营撤退的乱象，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一个靖国军！陈树藩这小子，屁股都没坐热，就得滚回去救火！”

阚二库也乐得直拍城墙：“大师兄这招太损了！花几杆枪就把陕西搅得天翻地覆，比咱们硬拼划算多了！”

谷大仓收了笑，目光转向马家军的主营。少了陕军两千多人，马有金的围城兵力顿时薄了一大截，声势远不如前。

“陈树藩走了，下一个就该轮到马有金头疼了。”他冷笑道，“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咱们再等等，等陕西的火烧得再旺点，看马有金还坐不坐得住。”

城外的马家军营地里，马有金得知陕军连夜撤走，气得把手里的奶茶碗砸了个粉碎，破口大骂陈树藩是个软蛋、墙头草。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少了陕军助战，单凭自己这点人马，根本啃不动兰州城。再耗下去，别说夺回兰州，别把自己的家底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