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往事难忘（1/2）

大帐里油灯挑得透亮，桌上摊着刚清点完的战报，毙敌两百余、缴获战马八十多匹，自家轻伤才十几个，算得上实打实的大胜。谷大仓叼着烟袋，指尖敲了敲战报，冲着杨运通咧嘴一乐，烟袋锅子都跟着晃。

“行啊老杨，真没看出来，你这军校高材生玩起阴的来，比老匪首还溜！三道壕沟往那一摆，马家骑兵冲得再凶，也只能往坑里栽。这排兵布阵的章法，我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粗，都想不出这么损的招。将才，真是个将才！”

杨运通正擦着眼镜，闻言笑着摇头，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师长您就别拿我打趣了。真论本事，您才是天生的帅才。没踏过军校大门半步，可兵法套路门儿清，一眼看穿空城计，转头就围而不打掐人粮道，今晚这步防夜袭的棋，更是算到了马有金骨头里。您这哪是野路子，您这是无师自通的兵法大家，我那点书本知识，也就配给您打打下手。”

“哎可别这么说。”谷大仓摆了摆手，一脸认真，“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野狐禅，上不了台面。真要摆开阵势打正规仗，还得靠你这专业的。你看今晚这机枪配壕沟，往那一杵，骑兵冲多少死多少，教科书都没你写得明白。以后咱们在西北混，打打杀杀的粗活我来，动脑子的细活全靠你，咱们哥俩搭档，马有金那老小子算个屁。”

“那是，有师长您坐镇，咱们稳赢。”杨运通也跟着笑，“主要还是您沉得住气，换个糊涂主帅，早一头扎进兰州城的埋伏里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吹捧，帐子里气氛松快得很。说笑间谷大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下去，手指摩挲着粗瓷碗沿，竟难得露出点局促的神色，咳了一声，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活像个怕挨训的半大孩子：“那个……运通啊，问你个私事。你堂姐……玉灵，在广州那边，近来还好吗？”

杨运通手里的擦镜布猛地一顿，抬眼瞅了瞅他这副扭捏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俩年少时那点牵扯，老家谁人不知。他沉吟了一瞬，还是如实说道：“堂姐她……去年定的亲，今年开春嫁了。男方是广州本地的才子，叫陈竞争，早前在法政学校当教员，写得一手好文章，今年刚考上北京的北大哲学系，正北上读书去了，是学界公认的青年才俊，能力心气都高得很。”

这话刚落地，就见谷大仓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彻底僵住，半天没说出话来，帐子里那点轻松劲儿瞬间凉了个透。

杨运通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改口往回找补：“哎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姓陈的就是个耍笔杆子的，手无缚鸡之力，哪能跟师长您比啊！您现在是堂堂甘肃督军，手握几千精兵，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论本事论气派，十个陈竞争也赶不上您一个零头！真的，差远了！”

谷大仓没接话，闷头喝了一大口凉茶，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发涩：“嫁人了啊……也好，文化人安稳，比跟着我这刀头舔血的强。”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的硬朗神色，只是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行了，不说这个了。传令下去，明天加修工事，继续围。马有金吃了这亏，肯定还得憋坏招，咱们盯紧点。”

杨运通连忙应下，心里却暗自叹气，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师长，唯独在这位堂姐身上，总藏着点软处。

就在谷大仓兵围兰州、跟马有金掰手腕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徐州城，早已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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