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盟主（2/2）

谷大仓坐在张勋下首，见火候差不多了，冲底下使了个眼色。

事先打点好的几个督军代表当即站起身，朗声说道：“诸位！骂解决不了问题！如今群龙无首，咱们必须得有个领头人，统筹十三省防务，一致对外！依在下看，张绍帅德高望重，兵强马壮，又肯为咱们弟兄出头，这盟主之位，非绍帅莫属！”

话音刚落，立刻有七八个人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推举张勋的话。

张勋坐在主位上，摸着八字胡，故作沉吟地摆了摆手：“哎，不可不可。张某才疏学浅，哪能担此重任？诸位还是另选贤能吧。”

“绍帅就别推辞了！”谷大仓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分量十足，“放眼北方各省，论兵力、论财力、论跟洋人的交道，谁能比得上绍帅？您要是不当这个盟主，咱们十三省就是一盘散沙，早晚被段祺瑞逐个吃掉。为了弟兄们的前程，您也得勉为其难！”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是齐声附和，“请绍帅就任盟主”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勋又推辞了两回，眼看火候到了，才长叹一声，一副“盛情难却、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诸位弟兄这么信得过我，张某就暂且担下这个担子。往后咱们同心协力，共渡时艰！”

当天下午，十三省督军同盟正式成立，张勋就任盟主，当场定下盟约：各省联防抗段，军务统一协调，不得擅自与北京媾和；商路互通，厘金按统一标准收取，不得设卡刁难。仪式办得像模像样，还拍了合影，通电全国，声势闹得极大。

消息传到北京，段祺瑞气得摔了茶杯，骂张勋“公然结党、对抗中央”，可骂归骂，十三省抱团，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硬碰硬，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会盟散后，张勋声望达到了顶峰。天天有各省的代表求见，有送厚礼的，有请示军务的，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连走路都比往常精神几分。他每日里不是接见各路宾客，就是跟幕僚商议同盟章程，意气风发，只觉得自己离当年的抱负又近了一步。

谷大仓却没凑这个热闹。盟主的虚名是张勋的，他忙着捞实打实的好处。借着同盟商路互通的章程，他第一时间把私盐、皖北的煤炭、洋行的洋货铺进了周边各省，沿路厘卡全按最低标准收，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银子赚得比以前翻了一番还多。还借着“联防剿匪”的名义，名正言顺派兵进驻了鲁南、豫东的几个边界县，地盘悄无声息又拓了一圈。

有人看不过眼，偷偷跟张勋告状，说谷大仓借着盟主的名义中饱私囊，扩自己的地盘。张勋听了却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大仓是我兄弟，他的就是我的。虚名是给外人看的，实惠攥在自己弟兄手里，才是真的。他捞得越多，咱们四十七师越强，我这个盟主坐得越稳。”

话传到谷大仓耳朵里，他正趴在桌上算盐运的账，闻言嘿嘿一笑，把刚算好的银票往抽屉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