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行军路线（2/2）

他熟读日本兵书，精通各种战术机动，可从来没研究过中国的土路、烂泥地和没修完的铁路。理想中的全程铁路机动，到了现实里居然连半程都走不通。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坐船……坐船太慢了！会贻误战机！”

“贻误不了。”谷大仓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北洋嫡系那么多人在前面顶着呢，轮不到咱们抢功。咱们慢慢走，正好观察观察局势。等咱们到了，说不定两边都打累了，正好坐下来谈。”

山本：“……”

他算听出来了，合着这位谷旅长，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着急赶路。什么观察局势，明明就是想磨蹭！

可他又挑不出错处——交通状况摆在这儿，确实没法快。总不能让士兵扛着大炮飞过去吧。

山本少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嘴里还嘟囔着“不可理喻”“浪费战机”。

会议散了，日本顾问团气呼呼地走了。

顾长风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师长，您看山本少佐那样子，脸都绿了。本来还想秀一把日本陆军的机动战术，结果被咱们的破铁路直接干懵了。”

“他那是坐井观天。”谷大仓磕了磕烟袋灰，笑着道，“以为全世界的铁路都跟他们日本似的，巴掌大的地方连成网。中国这么大，没修的路多了去了。”

“不过您定的坐船路线，是真慢。逆水行舟，少说也得二十多天。”

“慢才好。”谷大仓挑挑眉，“走得慢，才能慢慢看局势。真要是十天半个月就冲到前线，袁世凯不得催着咱们往上冲？咱们坐船晃悠着，沿途还能收点商税、打点秋风，多好。”

顾长风笑得直不起腰：“合着您是故意选慢路啊！我还以为您真的是心疼大炮呢。”

“大炮也心疼，好处也得捞。”谷大仓嘿嘿一笑，“再说了，山本不是想指挥吗？让他在船上指挥去。长江上漂着，他总不能再喊着兵贵神速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宣布行军方案的时候，山本听说要坐二十多天船，脸又黑了一度。

可他拿不出更好的方案，也改变不了中国没铁路的现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私底下他跟手下的顾问抱怨：“中国的交通，太落后了！简直无法想象！”

手下人也跟着叹气：“本来还想在前线大展身手，没想到先在船上漂二十天。”

他们哪里知道，这二十天的船程，不过是谷大仓“拖延战术”的第一步。

等真到了前线，还有得磨呢。

三天后，部队开拔。

先坐火车到浦口，一路哐当哐当，山本还觉得挺快，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等到了浦口码头，看见乌泱泱的木船、小火轮，再听说要坐这种船逆水走长江，山本的脸又垮了下去。

“就坐这个？”他指着一艘冒着黑烟的小火轮，一脸难以置信，“这船……一天能走多少里？”

“顺水能走个百八十里，逆水嘛，五六十里顶天了。”码头的工头笑着回话，“要是遇上逆风，还得靠纤夫拉。”

山本：“……”

他算是彻底见识了中国的交通。

什么兵贵神速，什么十日抵达，在长江的风浪和没修完的铁路面前，全是泡影。

谷大仓站在旁边，叼着烟袋，看着山本生无可恋的脸，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