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铁路纷争一（1/2）

津浦铁路徐州段通车头一个月，张勋才第一次正经用上。

此前他运粮草军械，全靠运河走水路，遇上枯水期十天半个月到不了，遇上微山湖土匪还得提心吊胆。这回赶着给北乡大营送冬装，幕僚提了句走铁路，张勋半信半疑试了一回，结果头天装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连损耗带运费，比走水路省了三成还多。

站在徐州府火车站，看着黑铁皮火车喷着白气哐当哐当进站，一箱箱物资卸得飞快，张勋捻着胡子，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这么好使？”

“回军门，”火车站的管事点头哈腰，“这铁路是前清光绪年间修的，连通天津和浦口，南北货运全靠它。别说运粮草，就是调兵，一天就能拉一个旅过去。”

张勋心里瞬间就活泛了。

这哪里是铁路？这是棵会跑的摇钱树啊！

货运收运费，客运收票钱，沿线设卡还能收厘金，一年下来，比利国煤矿还赚！更别说调兵运械的便利，真要是攥在自己手里，整个苏北的兵权财权，就全在他掌心了。

“这铁路，现在是谁管着？”张勋随口问。

管事的愣了一下，陪笑道：“回军门，运营权是英国的欧文先生管着。当年前清政府找英国汇丰银行贷的款修铁路，大清亡了之后，北洋政府不认这笔账，集体耍滑头赖账，架不住洋人外交压力大，最后就把徐州段十年经营权抵给了英国人抵债。”

张勋眉头一皱：“英国人管运营，那地方治安呢？沿线土匪劫道谁管？”

“治安是谷师长的护路队管。”管事的越说声音越小，“前两年谷师长去南洋护侨，找欧文先生借过远洋铁壳大船，欠了人情。后来就签了协议，谷师长派护路队负责全线安保，剿匪护路，欧文先生按月给安保费。现在沿线的大小站点，护路队说话最管用，比地方官府还好使。”

“又是谷大仓！”张勋脸当场就沉了，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就说呢，这么好的买卖，怎么能安安稳稳落到英国人手里，合着谷大仓早就在里面插了一脚！

利国煤矿他没抢着，反倒惹了一身骚；现在这条铁路，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着谷大仓跟洋人合伙赚钱？

“混账！”张勋一甩袖子，“津浦铁路是中国的铁路，凭什么让英国人说了算？一个杂牌师长的护路队，居然敢管国家铁路的治安，简直不成体统！”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眼红。利国煤矿丢了面子，这条铁路说什么也得攥在自己手里。一来能赚大钱，二来能把谷大仓的势力从铁路上挤出去，三来还能落个“收回国家利权”的好名声，一举三得。

“走，回府！”张勋转身就走，“召集幕僚，商议收回铁路经营权的事！”

身后的火车鸣了一声汽笛，轰隆隆驶离站台。

张勋满脑子都是铁路带来的银子和权势，却没细想：连北洋政府都耍滑头没搞定的英国人，连北京都默认的抵债协议，是他说收就能收的？更别说谷大仓在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哪是他想挤就能挤走的。

幕僚们跟着回了提督府，一听张勋要夺铁路经营权，当场就吵开了。

有说好的，说收回利权名正言顺，还能断谷大仓一条财路；也有说不妥的，说有正式合同，还有外交压力，上次煤矿的事还没过去，再惹洋人，北京那边不好交代。

王占标刚被降职，正想戴罪立功，当场拍着胸脯喊：“军门！怕啥！铁路在咱们徐州地界上，他英国人还能翻了天？您一句话，我带弟兄们占了车站，把英国人撵走，看他们能怎么样！”

张勋被他撺掇得热血上头，一拍桌子：“说得对！在我的地盘上，还能让洋人骑在头上拉屎？明天就去车站设卡，收过境厘金！先把财权攥过来，再慢慢谈经营权的事！”

他打定了主意，先下手为强。

却没看见，底下几个老幕僚眉头皱得死紧。

上次利国煤矿的教训还热乎着呢，这位军门怎么就不长记性？跟洋人打交道，跟谷大仓斗法，哪是靠人多枪多就能赢的？

第二天一早，王占标就带着一营辫子军，浩浩荡荡开到了徐州火车站。

二话不说，就在车站出入口支起了帐篷，竖起“长江巡阅使署过境厘金局”的牌子，派兵把守，凡是进出车站的货、上下车的客，一律抽成收税。货运抽一成，客运抽半成，不给钱就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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