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有底线的小舅子（2/2）

张庭杰率先躬身行礼，随后开口，句句阴毒，铺垫得滴水不漏：“巡抚大人，徐州巡警总办谷大仓，行事跋扈、私相授受、擅涉外务、结党排官。今有其亲内弟周冠霖，亲眼知情，可据实举证谷大仓数桩大过。”

说完，他得意洋洋看向周冠霖，示意他赶紧开口揭发。

满堂官吏全部看向周冠霖，等着听谷大仓的黑料。

张庭杰更是心里稳得不行，亲小舅子出面举报，铁证如山，谷大仓这回必死无疑。

谁知，周冠霖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保定军校出身的英气尽数展开，开口声音清亮坦荡，半点黑料没有:“制台大人，张道台所言，不实。”

满堂瞬间一静。

张庭杰脸色猛地一变，当场僵住。

周冠霖不看他，直视端方，字字清晰：“外界传言谷大仓坑骗日本正金银行银两、私吞铁矿股份，并非贪私，是为国争利。”

“日本人想借贷款拿捏徐州财政，想靠铁矿资源把持地方命脉。我姐夫假意借贷、虚与周旋，最后分文不让、利权全部收回，等于白白耗掉洋人银钱、保住本土矿利，这是为国争气，绝非罪过！”

“至于排挤前任道台袁大化，更无结党私心。袁大人当时吏治松弛、镇不住匪乱，地方糜烂。我姐夫整顿巡警、稳住治安，只是秉公做事，并非私怨排官。”

话音一转，他干脆把谷大仓功绩一口气全部摆出来：“自谷大仓任职以来，整肃警政、压制地痞、收拢散兵、稳住徐海十三县乱象。先前文官撤巡警、乱地方，匪患四起，也是我姐夫不计前嫌，重新出兵安定乡里。”

“他无贪腐、无私心、无乱政，唯有实干。坊间流言，皆是地方旧官嫉贤妒能、刻意抹黑！”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条理分明。

端方越听眼神越亮，连连点头，满脸赏识。

原本听张庭杰告状，还以为徐州出了个跋扈劣官。没想到一问实情，竟是个敢拿捏洋人、敢担事、能安民的实干武将！

端方大悦，当场拍板：“乱世之中，能做事、敢做事、不吃洋人的亏、还能替朝廷守住地方安稳，实属难得！”

“谷大仓有功无过，堪当大用。本官将上报朝廷，升谷大仓为从四品巡警总道，与道台张庭杰同级，共理徐海治安防务！”

一句话落地，张庭杰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浑身气血逆流。

他费尽心机、布下大半年的局，攒了一堆黑料，哄骗半个月，最后亲手把谷大仓抬到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

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反成人美事。

当场所有官员神色各异，有人想笑不敢笑，有人暗自心惊。

一场必死之局，硬生生被周冠霖反手翻盘。

退堂之后，张庭杰气得浑身发抖，拽着周冠霖到僻静处，脸色铁青，压着怒火低吼：“你！你故意的？！我千叮万嘱让你举证他的罪错，你反倒给他请功、给他升官？！”

周冠霖一脸无所谓，两手一摊，耍着年少无赖的性子，说得理直气壮：“张大人。我在家里跟我姐夫闹别扭、不服他压我、嫌他不给我大官做，那是我们自家人的私事。我再不满意、再赌气，他也是我亲姐夫，是我姐的丈夫。家里吵架随便吵，外头谁想搞他、谁想毁他，门都没有！”

张庭杰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他算计半生，挑不出半点错的毒计，最后栽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眼高手低、看起来最蠢的纨绔少年手里。

周冠霖瞥他一眼，转身潇洒走人，半点愧疚没有。

我可以狂、可以傲、可以不懂事、可以在家闹。但我周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欺负。

消息飞快传回巡警公所。

谷大仓听完来龙去脉，愣了半天，随后咧嘴一笑，土气又实在：“这臭小子，脾气臭是臭，关键时刻，还算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