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根油条引发的新旧衙门大战(2/2)
“我县衙差役吃两根油条,素来是街头惯例!你们巡警仗械欺人、以下犯上,眼里还有没有府县、还有没有朝廷体制?!”
朱枚站在堂上气势汹汹,句句扣大帽子——藐视文官、以下犯上、扰乱体制。
他笃定现在谷大仓怕事低调、不敢惹高层纠纷,定要低头认错、赔罪服软。
谁知谷大仓根本不吃他这套。
谷大仓缓缓起身,神色公允、语气平淡,句句绵里藏针、阴阳怪气:“朱大人此言差矣。本官近日闭门修身、谨小慎微,日日叮嘱下属安分守己、绝不生事。奈何律法新改,市面归巡警维稳。街头摊贩小本营生,最是辛苦。公职人员强拿白占、滋扰商贩,本就是违律之举。”
“本官巡丁依规劝阻,不曾打人、不曾辱人、不曾寻衅,只是亮械震慑、维持秩序,何错之有?”
朱枚被他堵得一噎,气急败坏:“那是我县衙多年旧例!历来如此!”
谷大仓淡淡一笑,眼神清亮,字字诛心:“朱大人。旧例归旧例,新政归新政。如今大清推行巡警新政,地方治安、市井风纪、商贩安宁,尽归我巡警公所管辖。你们旧衙役拿旧规矩压新政,到底是我巡警狂妄?还是县衙故意抵触朝廷洋务新政、蓄意扰乱地方治安?”
一句话,直接把衙役白吃油条的小事,抬到了抗拒朝廷新政的大罪上。朱枚瞬间头皮发麻。
他敢吵、敢闹、敢压人,唯独不敢沾“抵触新政”四个字!
端方总督就在上面盯着洋务巡警,谁敢阻碍新政,谁就是自毁前程。
朱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得胸口发胀,硬着头皮强辩:“那你们也不该当众亮枪!威慑公职人员,形同作乱!”
谷大仓摊手,一脸无辜摆烂:“朱大人。衙役人多势众,率先推搡巡警、藐视新规、当众寻衅。我手下弟兄赤手空拳,若是不亮械自保,难道站着挨打才算安分守己?本官管束手下低调,可没法管住贵衙役不主动挑事。”
句句都是:是你人先找事,我纯属正当防卫。
朱枚彻底被怼哑。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被谷大仓几句话说得自己理亏、违规、抗新政、纵仆闹事。
谷大仓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笑:老子这几日夹着尾巴做人,憋了一肚子气,正好拿你出气。
面上却依旧谦和有礼,极其“懂事”地补了一句:“朱大人放心,下官往后一定严加管束巡丁,尽量忍让、尽量谦和、尽量低调。只要贵县衙的人别再主动上门找茬。”
最后半句,声音极轻,嘲讽拉满。
朱枚气得手抖,偏偏一句话反驳不出。
他终于认清现实:谷大仓人低调,嘴半点不低调。这个货不惹事,可绝对也不是个怕事的。能从一个小道士一路爬到五品大员,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最终,朱枚带着一肚子憋屈,气势汹汹来,灰头土脸走。可刚转身就被谷大仓给叫住了:“慢着!”
朱枚愣住了:“谷大人还有事?”
谷大仓笑呵呵地说:“你一直说什么遵循旧制,那我问你,你一个七品官拜见我五品官,进门就骂人,完全不顾礼数,你说,是不是该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
朱枚不服气了,反驳说:“新政说了,同朝为官,不必行跪拜礼!”
谷大仓坏笑着说:“今天我心情好,就遵循旧制了,我现在给你机会,磕个头再走,可以不跟你计较!”
朱枚发出一声冷哼:“野狐禅,不配本官磕头!”
“来啊!”谷大仓朝手下招手,“帮朱大人维护旧制!”
话音落地,孙国强带着两个巡警立刻围过来,抓着朱枚的肩膀就要把他按着跪下。
朱枚带来的几个差役正要上前阻止,谷大仓马上掏出手机拍在桌子上,指着他们说:“你们几个,连品级都没有,竟然还敢在本官面前摆谱!”
旋即下令:“来啊,拿枪油给他们擦腚!”
谷大仓下了这个命令之后,身边的几个巡警都跟着齉鼻子。
谷大仓瞪眼质问:“愣啥呢?还等我自己动手呢?”
然后,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飘出二里地,然后就见那几个衙役捂着屁股飞一般地跑出来。
(擦完枪不洗手就擦屁股的朋友们一定能理解这种痛苦。)
朱枚被强制磕头之后,甩着膀子站起来,对着谷大仓恶狠狠地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谷大仓一脸阴冷地说:“还敢吓唬我?行啊!我也让你尝尝枪油的滋味!”
朱枚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巡警局的。
人一走,孙国强凑上来小声道:“大人,要不要约束弟兄收敛点?”
谷大仓摸了摸光头,冷笑一声:“收敛个屁?我低调是避朝堂风波。对付这帮老衙役,半点不用低调。文官有官袍撑腰,咱们手里有枪炮撑腰。只要不闹出人命、不捅到总督那里,街头摩擦随便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