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凉拌瓠子就炊饼（2/2）

禾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吃？我请你。”

黍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今日已经吃过饮子、过水凉面和炊饼了。了，我得留着钱，往后买鞋。”

“你的鞋又没破。”

“等破了再攒，就来不及了。”

这话得也有道理，禾娘没再劝，只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脑勺：“那便攒着，等真破了，别拿两只不一样的旧鞋回来糊弄。”

“我才不会。”

日头偏西，街上的热气总算松了些，二人回到十字街时，陈记门前放着一把碧绿的瓠（hù）瓜叶，上头有一个瓠瓜，底下还压着张撕得不齐的纸。纸上的字写得又大又歪，墨点沾得到处都是。

黍蹲下来认了半日：“这写的什么？”

禾娘只看一眼便把菜提起来：“七嫂留的，周家今日没来人，菜是她家园里摘的，叫咱们拌了吃。”

“你怎么看出来的？”黍指着纸上最黑的那个字，“我认得这个，是‘七’。”

禾娘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菜’。”

黍不吭声了，蹲在那里又辨认一会儿，才声嘀咕：“写得也不像菜。”

“你自己连‘黍’都写成三截，还嫌人家的字不好。”禾娘开了锁，把门板卸下一块，“别蹲着了，帮我支窗。”

铺子闷了一日，门刚推开，热气迎面扑来。

黍跑去将窗子撑开，傍晚的风一点点灌进屋里，桌上的抹布被吹得掀起一角。

阿梨怕是吃鱼干吃饱了，肚子鼓鼓的，在那舔毛，阿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嘴里果然叼着半截鱼干，见了禾娘，转身便往柜台底下逃。

“陈阿圆！”禾娘将瓠瓜叶往案上一放，“我早上就不该信你。”

黍趴下去抓猫，一人一猫在柜台底下折腾半天。

阿圆最终丢下鱼干，从另一头蹿出来，尾巴扫翻了墙角的空木盆。

禾娘捡起那半截鱼干看了看，沾着太多灰了，已经不能要也不能给猫吃了，她抿着嘴把它扔进泔水桶，到底没有继续追着猫算账。

晚食也没生火，禾娘给钱让黍从马嫂那买了两个炊饼。

禾娘将七嫂送来的嫩瓠瓜和叶子切成薄片，用沸水焯熟，再过一遍井水，再拌醋、麻油和一点蒜末。

瓠瓜脆嫩，咬下去带着清甜。

黍一口炊饼一口瓠瓜，吃完后摸摸肚子：“今日没开铺，也吃了三顿。”

“怎么，我还该饿你一顿补本钱？”禾娘收碗时瞪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黍赶紧把自己的碗送去后院，“我是，歇着也挺好。”

“明日忙起来你就不觉得好了。”

等黍铺好地铺，禾娘坐回柜后，将今日剩下的钱从袖袋里倒出来。

铜钱在柜面上，叮当几声，乌梅熟水是黍付的，她自己的钱只花在两碗过水凉面和椒盐炊饼上。

她把账本抽出来，蘸了墨，在最新的日子后写下“歇业一日”，轮到今日花销时，笔尖悬在纸面，墨慢慢聚成一个点。

“过水凉面”两个字写完，她看了一会儿，划掉没再往下记。

椒盐炊饼已经吃进肚子，黍请的熟水也不该算进铺子的账。

她把笔搁回去，合上账本，压进钱匣底下。

明日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