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歇息一日（2/2）

可睡是睡不着了。

多年养出来的习惯，一到了时辰，人自己便醒，她躺了约摸半刻，越躺越清醒，最后还是起了。

到了前头，黍已经早早的醒了，他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第二日早早就去找了田阿杏和陈七郎不用来铺子里了，他去的太早，吓得陈七郎的老娘以为家里进偷了。

这子更没出息，明明不用做事，也不肯睡个懒觉，正蹲在门边往外瞧禾娘写的字，里面他只认识“天”、“一”、“日”这三个字，不过也明白大概是今天不开张的意思。

看见禾娘过来，他问：“掌柜的，今天真不开了？”

“不开。”禾娘摇摇头，“这天蒸一上午包子，灶间能把人烤熟，肉也不好放，卖不完才是赔钱。”

黍嘴上“哦”了一声，眼睛却忍不住亮起来。

禾娘瞥他一眼：“去洗脸吧。”

“我洗过了。”

“洗过了还一脸灰？”

黍赶紧抹脸，抹完手背上更黑一块。

禾娘看得想笑，又忍住了。

两人早食只吃了昨夜剩下的两个馒头。

黍一边啃，一边问：“那咱们今日干什么？”

“歇着。”

“就在铺里歇？”

“不然呢？”

黍看了看她，又看看后厨。

禾娘也跟着看了一眼。

锅在那里，案板在那里，昨日洗净的笊篱挂在那里。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黍忽然道：“掌柜的。”

“嗯。”

“咱们要是在这里歇一天，你晌午肯定会忍不住把锅刷了，刷完锅就会擦案板，擦完案板就会看还有多少米，最后还是干一天活。”

禾娘：“……”

她很想不会。

可想了想，好像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黍又道：“城南有个园子，我从前去过。”

“是谁家的？”

“谁家的都不是，寺边上的园圃，里头有水，有树，平日谁都能去，热天人最多，也没人收钱。”

“你从前去那儿做什么？”

黍理所当然道：“乘凉啊。”

他完顿了顿，“那时候没地方睡，白日躲进去，还没人赶。”

禾娘看了他一会儿，“远不远？”

“不远。”

“那我们去看看。”

黍的眼睛一下亮了，“真去？”

禾娘已经转身回屋换衣裳，“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两人出门时，天色还早。

禾娘没有穿平日做活那身沾油烟的旧衣，换了件新一点的青布短褙子，下身一条豆绿色麻布旋裙，裙裾垂至腿。

黍更没什么可换的。

他如今吃得比刚来时好，人也长开了一点，后来禾娘给他买了身衣裳，那衣裳也短了一截，脚腕露在外头，他自己却浑不在意。

禾娘找了一顶半旧的竹斗笠递给黍：“戴上，日头晒多了头晕。”

黍接过斗笠，咧嘴笑了：“掌柜也戴。”

禾娘从前在村里下地、晒鱼、拾柴，最不耐烦戴这些遮遮掩掩的东西。

可大名府夏日的日头又烈，她到底还是把头发挽紧，戴上了斗笠。

铺门一关，街上倒有好几个人来问。

周胖子拎着个空食盒，站在门前，瞧见“歇业”二字，顿时哎哟一声。

“禾娘，怎么歇了？我今儿特意少吃了一张胡饼，就等你家肉馒头呢。”

禾娘隔着门板道：“天太热，肉不好放。周大哥今日去张嫂家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