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单上门，禾娘却犯了难（2/2）

现在一算，才发现钱还没进门，花销已堆在眼前。

食盒要赁，碗碟要补，人手要找，周家若临时添菜减菜，灶上也得有人应。

禾娘食铺不能为了这一单关门，街坊的午食仍要做。

田阿杏擦着手走过来，问道：“周家给多少？”

禾娘摇头。

“还没。”

田阿杏皱起眉：“没钱你就想接？”

禾娘抿了抿嘴，没回她。

韩妈妈这才开口：“不是不能接，只是你得先知道自己有多大锅，能煮多少饭。陈家那回是一桌，周家是二十来人，还是孩子的周岁宴，甜食不能黏牙，鱼刺不能多，热羹不能烫着孩子，东西送进门也得利。做坏一道菜，赔的未必是菜钱。”

禾娘抬起脸，想自己可以学，话到嘴边，却看见韩妈妈袖口上还沾着一点方才切肘子的卤汁。

她把那句话咽回去，低头重新写。

食盒二十只，赁钱几何。汤盏二十只，碟子三十只。

陈七郎送，还得另请一人。

食铺照常开门，谁守铺。

炭、冰、肉、鸡蛋、米粉……

字越写越满，纸边都挤不下。

韩妈妈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你不必今日就答，李娘子既肯替你递话，便不是要你硬撑。先去问问价，回来再算账找人，能接的话再接。”

禾娘把纸折起来，放进袖中。

“我明日去铺子问问赁器皿的事儿。”

韩妈妈点头：“我陪你去，你年纪，头一回同那些人打交道，别叫他们看你急着要，价钱就往上抬。”

禾娘抬眼看她，想自己会讲价，又想起上回赁食盒时，若不是韩妈妈在旁边，她确实没看出那掌柜把旧碟混进了新碟里。

她低低应了一声：“好。”

夜里收铺时，十字街还没彻底静下来。

胡饼摊的马嫂催丈夫收炉，郭二叔蹲在门口同人哪家新进了一车芝麻，七嫂在街那头喊芽回家。

卖杂羹的担子已经空了，竹筒碰着铁锅，叮当响着往巷子里去。

禾娘坐在柜后，把今日的钱一串串理好。

陈七郎下月的工钱六百文，田阿杏的九百文，她把田阿杏那一份数出来，停了停，又添了二十文压在旁边。

田阿杏正挽袖子洗最后一只碗，看见了。

“这多出来的二十文，是不是数错了？”

禾娘把钱往里推了推，装得若无其事。

“夜食卖得比先前好，嫂子每日回去的晚，我过要添的。”

田阿杏拿着湿漉漉的擦碗布站了会儿，没去数钱，只道：“二十文也不多。”

“嫂子嫌少？”

“没嫌。”田阿杏把头别开，“就是你以后接周家那样的活，我得涨。”

禾娘点头：“做得多，拿得也多。”

“这可是你的。”

“我记账上。”

黍追着阿圆跑过来，听见“钱”字便凑近。

“阿杏嫂子涨钱？我呢？也能涨吗？”

禾娘把钱匣锁上，头也不抬的：“你先把陆先生今日教的菜价背完，再涨钱。”

黍立刻闭了嘴。

阿圆从他脚边钻过去，跳上柜台，尾巴一扫，把黍刚叠好的抹布扫到地上。

黍气得去抓它，阿圆嗖地钻进后头屋，叼起一只袜子跑了出来。

“掌柜的！它又偷你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