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搬入铺中,安家又安业(2/2)
田阿杏笑了笑,忙自己的去了。
禾娘食铺的日子渐渐有了样子。
传菜的生意稳下来,附近几家常点的铺子干脆把自家的粗瓷碗留在禾娘食铺,碗底用朱砂画个记号,省得混了。
中午一到,黍便抱着单子,站在柜台后头念。
“布铺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一碗多放醋,药铺一碗汤饼,一碟豆脯和杂卤。郭二叔家今日不送,他自己来吃。”
隔郭二叔刚好端着茶碗经过,听见最后一句,立刻回头。
“我腿又没断,谁用你送。”
黍伸长脖子:“那郭叔快过来,面要坨了。”
郭二叔骂了句兔崽子,脚步倒快了。
七嫂的粥摊也越摆越顺,有时她那边葱不够,芽跑来借半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啃完的油条,禾娘这边缺姜,便去七嫂案上掰一块。
胡饼摊的夫妻见附近铺子都开始送食,也做起了跑腿买卖。
马嫂每回见禾娘,还是要先撇清,“我这可不是学你,原本就有人叫我送。”
禾娘正把新出炉的饼装进纸袋,点点头:“嗯,我知道。”
马嫂瞧她一眼:“你别那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
马嫂不出来,端着一摞胡饼走了,走到街对面还回头哼了一声。
这日午后,铺子里人多,门外又晒得厉害,卖杂羹的汉子挑着担子过去,脸上淌的汗都来不及擦。
卖辣脚子的老汉在街口支起炉,辣油在锅里一滚,呛得经过的人连打喷嚏。
几个脚夫占了两张桌子,汗巾搭在肩上,一边吃面,一边争谁昨日卸货多拿了两文钱。
柳子缩在最里头,吃完一碗面,摸遍了袖子,苦着脸没钱。
黍站在他旁边,眼睛尖,一眼看见他鞋底夹着半截铜钱绳。
“你鞋里有钱。”
柳子脸一红,把脚往凳子底下缩。
“那是……我回家买药的钱。”
禾娘端着新卤好的猪耳出来,听见这话,没有立刻拆穿,只把他面碗收走。
“那你明日来,把今日的记上,药钱别拿来吃面。”
柳子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郭二叔坐在旁边,原想笑两句,看见柳子袖口磨得起毛,话又咽回去,只冲黍道:“去,给我添半碗汤,少在这儿盯人鞋底。”
黍哦了一声,跑开了。
陆书生也来得勤,他欠七文钱的账挂在墙角,田阿杏拿红炭划了一道又一道,旁边还画了只歪鼻子乌龟,是怕他看不见。
陆书生看见便:“禾娘食铺这账法,实在有辱斯文。”
禾娘从柜后抬起脸:“先生要是先把七文还了,我就给你擦掉。”
“今日没带。”
“那乌龟得留着。”
郭二叔端着碗接话:“陆相公不是会写字么,写副门联抵账。”
陆书生摇头:“我的字可比钱贵。”
“那你吃的面比字还贵。”田阿杏在灶后接了句。
铺子里一阵笑,
陈七郎在后头劈柴,听见笑声也没抬头,他比刚来时利索许多,至少不会再拿擦灶的灰布去擦碗。
有回禾娘忙得脚不沾地,伸手便喊:“陈七郎,白布在哪儿?”
陈七郎正蹲着洗菜,头也没抬。
“擦碗的在架子上头。”
“蓝边的?”
“擦桌。
“灰的呢?”
“灶台。”
黍在旁边鼓起掌:“陈大哥终于认全了!”
陈七郎耳朵红了红,认真道:“我本来就会。”
田阿杏把一篮菜叶塞到他手里,“会了就把这个也洗了。”
陈七郎抱着菜篮去了后院,背影都有点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