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席上添菜长见识（2/2）

到了日子，天蒙蒙亮，禾娘就起了。

鸡是做好的，鱼是昨日腌好晾着的，过了一夜，面软不透干，正好蒸。

她先烧水下豆瓣酥，又把熏鱼下油锅炸了一遍，捞出来沥油。

黍蹲在灶边烧火，火大了挨一顿骂，了又挨一顿，最后总算学会看火候。

两人忙到街面上人群多起来，四样菜都出锅了。

刘婆来看，拿干净的筷子一样夹了一块，咽下去，也没好，也没不好，只了句：“行，到了府上你再摆盘，路上别洒了汤。”

禾娘把食盒绑紧了，跟黍一人拎两只，往南边去。

那府的门和钱家差不多，门楣却更新一些，上面刷了新漆，金亮亮的门钉排了两排。

刘婆在后门口等着，见了他们，领着往里走，从穿堂过去。

跟着到了灶房，禾娘脚步顿了一下。

灶房比她的铺面大出不少，有两个大灶，一个灶。

灶台是青砖砌的，案板是一整块厚木，不知是什么木料，灶台主位上站着个妇人，四十上下，头发拢得没有一丝碎发，不见半缕乱丝。

她身上系着布围裙，臂上套着细棉布护袖，裹住大半截衣袖，免得沾了油汤。

刘婆开口：“王娘子，这是食铺那个掌柜，我们娘子叫过来添几道菜的。”

王娘子正在往锅里下油面团，头也没抬：“行，灶口空着个，自己去支。”

话不多，口气也不热络，禾娘松了口气。

她去到灶台空处把食盒搁下，揭开盖子透气，又拿出来刀和抹布，还没开口什么，先在自己围裙上蹭了蹭刀刃。

黍没跟进灶房，蹲在门口台阶上看。

他看着这灶房，看着跟禾娘铺里截然不同的一整台子家什，老老实实的不话。

灶房里不止王娘子一个，旁边还有两个帮工，一个在洗菜，一个在剁肉馅。

灶上架着三层竹笼，蒸笼上面顶着盖，底下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汤锅坐在边上，飘出来的味道和禾娘的完全不同。

禾娘没多看，她自己的四样菜，做好了就是做完这一趟。

她锅烧热，下油，手一放，鱼块贴着锅沿滑下去，滋滋声炸起来，一股香气冲得上头。

灶房里没人看这边，她们见识的好菜多了去了。

禾娘起锅之后，把鱼摆进长盘，那盘比铺里的深，长长的盘子里摆了两排，块型匀称，颜色正，浇上酱汁收尾，她直起腰，舒了口气。

这时王娘子那边蒸笼开了盖，白气腾起了半人高。

禾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王娘子把一道菜端出来，是个大瓷碗，碗里是一条整鱼，皮色完整，旁边整齐地围着一圈的干虾仁、冬菇丁。

她的四道菜端上去之后，她就没事了。

刘婆没叫她走，她就站在院子角和黍等着。

隔着一道拱门，正堂那边传来杯盏声，人声，隐隐约约闻得到菜酒的香气，她站在那儿，灶房的烟火气和正堂的花香之间，格外突兀。

等了半个时辰，刘婆从正堂那边走过来，手里拿个钱袋，边走边解：“娘子好，萝卜卷那道做的巧，鱼也入味，日后还叫你。”

她把一百二十文菜钱数给禾娘，又另给了五十文，是赏钱。

禾娘有了先前在钱家得赏钱的经验，接了菜钱，给了刘婆一半赏钱，“劳烦婆婆替我谢过娘子，这点心意婆婆还请收下，若不是婆婆寻我，我今日也得不着这样的好差事。”

刘婆满意的点点头，将钱揣进袖子里，“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

前头那宴席还没散，正堂那边又传来一阵碗盏声，禾娘顺着声音看了一眼，能看见丫头端着盘碟进去又出来，步子又快又稳。端出来的空碗，汤底都没剩多少。

她往外走，门口那叫青杏的丫头正站在廊下嗑瓜子，看她出来，笑了一下：“做完啦？”

禾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