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井边理虾众人闲谈(2/2)
庞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只隔着门帘回了一句:“能烧,但是炉底有裂,火不能旺,火一旺就漏了。”
掌柜便在禾娘的房钱小帖背面添了一笔:借旧泥炉半日,火钱五文,另押十五文,泥炉若完好,押钱照退。
禾娘看清字据,交了二十文。
庞厨没许她把炉子摆在客房廊下,他叫人挪开水井旁的两只空桶,扫净枯草,又把装满水的大缸推近,旧泥炉搬出来后他翻过来看了两遍,叫人在炉底垫好青砖。
“只许用炭,别塞长柴,火苗窜出来,先浇灭再喊人,这里货多,真走了水,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禾娘一一应下。
帮厨妇人替她安好泥炉,又在旁边放了一盆水,弯腰时她袖中掉出一只巴掌大的布鞋,鞋面才缝了一半,能隐约瞧出一点纹样。
她赶紧将鞋捡了起来。
禾娘只看了一眼,没追问,那鞋小得很,穿的人大概才到桌沿高。
“我娘家姓田,灶上都叫我阿杏。”妇人把鞋塞回袖中,“夫家姓柳,你唤我阿杏嫂便成。”
“今日多亏阿杏嫂提醒。”
“我也只提了一句,钱是你交的,炉子坏了也算你的。”阿杏重新抱起萝卜筐往灶房走了两步,又回身嘱咐,“我才来十二日,自己都没站稳,你用炉时仔细些,庞师傅骂起人可不看你的年纪大小。”
她把话讲得明白,肯帮忙,但先顾住自己的饭碗,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炉子有了,可这三斤河虾还得收拾。
禾娘把盆搬到井边,先把虾分了三堆,大的剥壳取肉,小的掐去头须拿刀背拍碎,死得久的、闻着有味的挑出来用旧纸包好,扔进秽物桶。
虾头虾壳也没舍得丢,全放在竹筛里沥水。
陶护卫送完货单回来,见她蹲在井边忙活,顺口问了一句:“要帮忙么?”
禾娘立刻把一只空碗塞给他。
“大虾剥肉,小虾去头须,壳放这边,肉放那边,坏的单独挑出去,麻烦陶叔了。”
陶护卫本想看会儿热闹,转眼便分到半盆虾,只得挽起袖子。
“我这双手是拿刀的。”
“那正好,虾头也要用刀切呢。”
陶护卫摸摸鼻子,还是不想干活,“我就多问了一句。”
“顾嫂子同我讲过,灶边多问一句,便要多干一双手的活。”
闻言陶护卫不再说了,开始干活,他捏住一只虾用力一扯,虾头连着肉一并落进壳碗里。
禾娘赶忙捡回来。
“陶叔,这只也花了钱,照您这样剥,一斤虾的肉最后只够塞牙缝罢了。”
“我这是头一只手生,急什么?慢慢来就熟练了。”
“叫您剥完,它死得比旁的虾贵。”
“虾还分贵贱?”
“剥坏的自然贵,花了一样的钱,肉却没留下。”
陶护卫叫禾娘堵得没话,后头果然放轻了力气,他手大做这种细活费劲,剥上十来只倒也摸到了窍门,虾壳脱得完整,虾肉也能留下大半。
阿杏择完一筐萝卜,趁庞厨没叫她又过来帮了片刻。
她见禾娘将虾壳也留着,便问:“这也能吃?”
“拿油煎过再熬汤,壳里有鲜味,丢了可惜。”
阿杏将一只虾头放进筛子,忽然提起槐花巷:“听张牙人讲,你上午去看柳家的偏屋了?”
禾娘这才知道她也住在那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