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三样落点(1/2)
北河旧桥两端的灯一直亮到天发白。雨停了,桥面还在往下滴水。消防员拉着警戒带,护林站守住上游岔口,进出的人都要在折桌上写下名字、时间和去处。
江野站在临时雨棚下,左手压着肋侧。昨夜咳出的血没再见,胸口仍旧发沉,每吸一口气,左肋都跟着疼。他没往桥下去,只叫马进山把失联老人的床位物品、安置点登记和撤离花名册送来。
桌上先放着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袋老人常吃的降压药,袋口被撕过,又缠了一圈胶带。乡镇卫生员戴着手套,把袋面擦干,指着快被雨泡花的批号:“这批没往县里发,只配给北河卫生室。卫生室给安置点补药时,按床位分装过。”
顾微翻开昨夜的物资交接回单,没有去碰证物。她把北线冷链点的药箱清单和卫生室签收页压在一处:“安置点收到的是整盒,这袋药经过二次分装。卫生室得补齐领用、交出和转运交接的登记。”
副镇长问要不要立刻封卫生室。顾微只说物资的事:“那里还在接伤员,药不能断。乡镇按程序调原始登记,先带复印件,原册留在现场双人看管。少了哪一栏,照实补哪一栏,别替人猜。”
第二样,是安置点北侧泥地拓下来的鞋印。后跟陷得很深,前掌被担架轮压掉一截。消防员用塑料板罩住它,江野弯不下去,隔着灯看了很久。
“泥里有红砂。”马进山用镊子拨开印边一粒石英,“安置点是黄黏土。”
护林站的老站长接过话:“旧桥下游两百米有一片红砂冲积带,修引水渠时挖开过。上游和北侧山道没这东西。”
江野点头。鞋印只说明留下它的人去过旧桥下游,不能说明他扶着谁、坐了什么车,更不能拿一粒红砂往谁头上扣。他让消防员拍下取样位置、朝向和周边轮痕,先把现场留住。
最后摊开的是首批撤离花名册。纸边烘过,墨水还是潮的。乡镇文书把医疗观察对象那页放大,指着靠下的一格:“这里多了一笔签收。韩建民上个月转到县医院康复科,安置点没有他的床位。”
顾微核过医院回执,韩建民没有回村。那一格签名写得急,只看得出一个“韩”字起笔,接收栏填着“北河转运”。同页其他人都有床位号、担架号或家属去处,只有这格像临时补上去的。
文书又逐行放大笔迹。前面几格用的是夜里撤离常见的蓝黑笔,笔锋被潮气洇开,写错的床位号还划在旁边。这一格是较干的中性笔,压痕很重,像把册子垫在硬物上补写。档案员没给它定伪造,只把笔色、压痕和页码写进复核单,等卫生室原始转运册送来一起比。
马进山回到桥头,说红砂带旁找到了两道担架脚落地的凹痕,间距接近安置点常用担架,边缘已被雨水冲散。他没把它们说成同一副担架,只叫消防员用标尺拍照,标明它们和鞋印、排水沟、护栏的位置。桥下的排水沟淤着半沟砂,护栏外还有昨夜拉过保护绳的磨痕,均被一并记入现场图。桥下路系警示绳,救援队照撤离图复查,塌岸没勘过,谁都不许抄近路。
水位每十分钟记一次,桥体警戒和救援排查也分开填表。围到岸边的村民被劝到安全线外,谁看见什么,先告诉登记员,别去碰泥里的鞋印和担架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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