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兑现承诺(1/2)
从断魂岗下来,林砚没急着奔寒山。
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答应阿绣的事也得先了了。他沿着山路绕了大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才踏进青牛镇,先找了家僻静的小客栈落脚,换了身干净的青布短衫,把沾了血污的旧衣搓洗干净晾在窗台上,重新拆开左肩的绷带换药。伤口结了薄痂,撒上清凉药粉,缠好,又对着水盆把脸上的风尘和血痂擦干净,才揣上随身的布包,出门往镇子西边的王家村去。
王家村就在镇外二里地,土坯房挨土坯房,墙根下堆着干柴,村口一口老井,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裳。林砚拦住一个挎着篮子的老汉,打听王老实家。老汉指了指村尾那间塌了半面院墙的土坯房:“那家啊,可怜得很,男人前几年下河没了,就剩个老母亲带着个小儿子,小儿子病了大半年,家里穷得连抓药的钱都凑不出来,眼看着人就不行了。”
林砚道了谢,顺着土路走到村尾。
院墙塌了个豁口,院里堆着半垛干茅草,破木门虚掩着,推开门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肺都咳出来。屋里光线暗,土炕靠着墙,上面躺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颧骨都凸出来,脸色蜡黄,盖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被,咳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炕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用破布巾给少年擦额角的汗,听见门响,连忙站起来,带着点慌乱问:“你是?”
“路过的,听说家里孩子病了,进来看看。”林砚放轻脚步走到炕边,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听见动静,费力地抬起眼,露出来的左手腕搭在被沿上,腕子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虎头银锁,锁片侧面刻着个浅浅的“安”字。林砚侧身凑过去,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光,看见少年后颈靠近发根的地方,果然有颗小米粒大的红痣,和阿绣说的分毫不差。
是他。
林砚没多耽搁,转身就往镇上走,找到镇上口碑最好的陈大夫家,亮了银子,让老先生拎着药箱跟着自己去王家村。
陈大夫五十多岁,在镇上坐了三十年堂,诊脉仔细,捏着少年的手腕沉了半晌,又翻了翻眼皮,听了肺,皱着眉开了口:“是积劳加上受了重寒,拖成了肺痨初起,底子太虚。不算绝症,好好吃药调理,忌口休养,两三个月就能缓过来,就是得花钱抓药,慢慢补。”
老妇人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眼泪就下来了,搓着满是裂口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抓药。
林砚当场付了诊金,跟着陈大夫回药铺,先抓了三服现成的药,让伙计包好,又照着大夫开的方子,把接下来两个月的药量配齐,背着一大包药回了王家村。他从布包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轻轻压在炕边那张裂了缝的破木桌上,又留下些散碎铜钱,够抓药、够买米面,也够供少年将来读书进学。
“你这是……”老妇人看着银子,慌得要跪,“我们素不相识,怎么好拿你这么多钱。”
林砚伸手把人扶住,语气平平:“受一位故人所托,顺路帮衬一把,是分内的事,不用谢,也别打听这位故人是谁。孩子好好养病,把身体养结实了,比什么都强。”
他没多留,看着少年把第一服药煎上,跟老妇人叮嘱了几句忌口的注意事项,转身就出了门。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绣,人我找到了,药也抓了,你放心。
没说出口,也没必要说。承诺兑现了,就够了。
从王家村出来,林砚拐去了镇口王老五的杂货铺。
铺门半掩着,王老五正蹲在柜台后面擦铜锁,听见脚步抬头,看见是林砚,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起身把门关上,把人让到里间,倒了碗热茶递过来。
“林先生,你可算回来了。”王老五压着声音,脸上满是敬佩,“昨晚断魂岗那动静,全镇都听见了,地都跟着晃,半边天都飘着黑气,后半夜才散。大家都传,是有高人在岗上除了一窝害人的邪祟,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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