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2/2）

“那是，我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一个懂得成全别人的人，特别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毛小兵不要脸地说。

“好是一个脸皮特别厚的人。”谢英总结说。

“英姐这句话总结得比较到位。”老三说。

“放假三天，你们准备去哪玩玩。”谢英问。

对面的虎子用下巴点了点毛小兵说：“要问毛扒皮，他肯定得指使我们干活。”

“我不指使你们，你们自由活动行了吧。”毛小兵说。

“算了，还是你指使我们吧，狗老二一说反话准没有好事。”说得大家都笑他是贱皮子。

酒至半酣，都没有再喝酒了，就着剩下的菜，一个个吃了个肚圆。

谢英摸着肚子说：“还是自己弄饭好吃。”

晚上没事，准备去逛逛街，一行人下了楼，将自行车推进柴棚间，就这么散着步去了五角场。

谢英和林灵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走在前面，两个人身高都有这么高，谢英还高一些，都是大长腿，走到哪都是目光的焦点。

秋夜清透，晚风卷着沪东五角场的市井烟火，扫过环岛五条交错的马路。夜幕缓缓垂落，整条淞沪路却没有往日的沉寂，整座五角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新晋落成的九层朝阳百货大厦上。这座崭新的高楼拔地而起，稳稳压过对面那栋老旧的褐黄色老式楼宇，稳稳坐稳了五角场第一高楼的位置，通体崭新的外墙在初亮的灯火里，透着独属于新时代的鲜亮锐气，等待着明日十月一日的盛大开业。

距离正式开门迎客只剩最后一夜，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从一层商场到地下卖场，没有一处停歇。这是老杨浦人盼了许久的新气象，在此之前，沪东没有像样的大型百货商场，街坊百姓置办新衣、家电、日用好物，总要辗转奔波去南京路。如今家门口迎来了堪比“市百一店”的朝阳百货，方圆几里的居民、周边院校的师生、驻地的官兵，人人满心期待，让开业前夜的筹备现场，处处透着热闹与滚烫的生机。

商场内部是一派紧张有序的忙碌景象。统一配齐的崭新柜台依次排布，木质货架擦得一尘不染，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有条不紊地完成最后的铺货与规整。物资尚不丰盈的年代，朝阳百货的货品堪称琳琅满目，成箱的新式针织衫、平整的的确良布料、花色鲜亮的搪瓷脸盆、崭新的暖水瓶逐一上架，久违的正版音乐磁带整齐码放在专柜角落，还有寻常小店难觅的小家电、床上用品、日用百货，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填补着沪东商业的空白。仓库人员来回搬运补货，脚步声、纸箱开合声、货物摆放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细碎却热闹。

一众年轻的营业员更是连夜做足准备，她们换上崭新笔挺的统一西装套裙，对着镜子细细梳理发型、化上淡雅妆容，反复演练接待话术与服务流程。在当年的五角场，能成为朝阳百货的营业员，是整条街巷姑娘们羡慕不已的体面差事，每个人都满心热忱，盼着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明日的八方来客。管理层人员逐区巡查，核对货品数量、检查灯光线路、调试柜台陈设，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全力保障次日开业顺利。

商场外围同样人头攒动，热闹不减。不少闻讯而来的街坊邻里自发围在护栏外，踮着脚尖望向灯火璀璨的新商场，低声议论着明日的开业盛况。白发老人感慨五角场数十年的变迁，看着破旧街巷崛起的崭新高楼，满心欣慰；年轻的小夫妻憧憬着明日来置办新家物件；放学的孩子扒着栏杆，好奇地望着橱窗里的新奇商品，眼里满是期待。街边的路灯暖黄柔和，映着一张张淳朴热切的脸庞，晚风里全是街坊百姓的欢喜与期盼。

一行人不急不缓，沿着环岛绕行，刚转过三分之二的路段，前方人行道忽然堵起一个密不透风的大圆圈，层层叠叠的路人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平和。89年的五角场夜生活单调，但凡有一点新鲜动静，总能瞬间聚拢大批看热闹的群众。毛小兵扫了一眼拥挤的人圈，下意识以为是街头杂耍、摆摊卖艺的小贩，这种市井热闹他向来不爱凑，神色淡淡，脚下一转便打算带着众人绕路离开。

可不等他移步，身旁的林灵和谢英已然来了兴致，两个姑娘步子轻快，借着身形娇小灵活的优势，顺着人群缝隙一矮身，眨眼间就钻进了包围圈深处，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影里。毛小兵见状微微蹙眉，他素来不喜扎堆看热闹，干脆停在圈外原地驻足等候，没打算跟进。一旁的老三和虎子却早已心痒难耐，少年人天生爱凑热闹，摩拳擦掌就想往里钻，可围站的路人大多是壮年汉子和街坊大人，对两个灵活的小姑娘尚且愿意侧身让路，见是两个半大男学生，个个纹丝不动、寸步不让，硬生生把两人堵在了外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