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半间房（1/2）

付老师拢拢鬓边的碎发，她撩头发的姿势很诱人，让毛小兵怦然心动。这可恶的小癖好，毛小兵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声。

“我那时候天真的想，只要对方有自己的房子，我就嫁，我相信就是块石头，也会被我捂热的。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我把自己从一个火坑扔进了另一个冰窟。”

可能是想到了以前的不堪，付老师的眼睛红了，毛小兵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付老师接过，按了按眼角。

“后来，在妇联的干预下，我总算脱离了那个冰窟，妇联的同志又陪着我到学校，找到校领导，给我解决了半间房。”

“怎么会是半间房呢？”毛小兵不解地问。

付老师苦笑着说：“学校将系里的杂物间清了一半出来，前面堆着系里的一些物资，留一条小小的通道，后半截腾出来给我，中间拉个帘子。就这我都是心满意足了。但我的事却也因此传遍了学校，说什么的都有？”

付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毛小兵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漂亮的女人要独自在这人世间活下去，付出的往往更多。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这时候所谓的西餐，真心没有什么可吃的，很多闻名而来的人，都是为了那所谓的浪漫。

“小兵，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啰嗦，我们实际上没有多熟，可我却愿意在你面前倾述。”

“不会，我们虽然不熟，却一见如故。”毛小兵说。

“那天在排练大厅，你和谭主任、周冰清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能为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我认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77 级那批同学，有的人登台，有的人录唱片，还有的已经闯出名堂。我留校，守着琴房。旁人都劝我知足，女孩子，有份大学的工作，还要争什么。可我十六岁下乡，田埂上我都在练声，我拼了命考回魔都，不是只为守着一间琴房教学生。我也想有个机会，冥冥之中，我觉得你会是我生命中的另一道光。”付老师那清澈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毛小兵静静听着。他能读懂这份不甘。插队一代人，很多人身上都揣着这样一股劲：吃过太大的苦，便不甘心一辈子庸常埋没。

“录磁带，不是简单唱几首歌就完事。” 毛小兵客观说道，“选曲、编曲、进棚录音，后期一遍遍修，还要考虑市场口味。周冰清这盘，前后磨了许多时间，也烧了不少钱。我们现在还不强大，缺少各方面人才，很多相关的制作都是周冰清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完成的，”

付老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封面上。

“我知道不容易。我教声乐多年，通俗唱法我也一直在琢磨和尝试。只是，我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源。学校的体系里，老师去做流行录音，旁人还会说闲话。可我知道，这些难不住我，也难不住你。”

“风险还是有的。” 毛小兵道，“一个新人，还是得有过硬的好歌。你的底子摆在那里，声乐功底扎实，如果适配适合你的通俗改编曲目，会很有辨识度。你让我再想想。”

付老师低头搅动色拉。邻桌情侣低声说笑，吊灯的光落在她鬓边。三十一二岁，说年轻不算年轻，可也远远没到认命的时候。插队、高考、留校，一路都是自己硬闯出来的，难道就困在现状里？

一顿饭吃得不算快。吃完结账，毛小兵付完钱，两人起身穿上外套。走出红房子的玻璃大门，夜晚的秋风立刻扑上来，陕西南路上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街灯隔一段一盏，昏黄光晕铺在柏油马路上。夜晚自行车依旧不少，叮铃铃的车铃时不时掠过。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驶过，小汽车寥寥无几。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停放着一排排自行车，锁扣、铁链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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