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武昌侯吐血(2/2)
明珠其实早就站起来了。
武昌侯吐血的那一瞬,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那口血的颜色不对,暗红里透着沉浊,不是新伤,是沉疴。
沈括一喊,她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谢十七立刻跟上,冬雪抱着她的针囊紧随其后。
苏轻语站在屏风边上,看着这一幕,眉心一蹙,快步上前拦了半步,声音又轻又急:
郡主留步。人命关天,郡主金枝玉叶,想来不曾习过医理。轻语略通医术,还是让轻语——
苏姑娘!
沈括急得眼睛都红了,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你不知道就别拦着!郡主的医术,是我沈括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我爹的命,我只信郡主!
满厅哗然。
武昌侯府的二公子,放着眼前这位医术通神的苏姑娘不用,口口声声只信安宁郡主?
郡主……会医?
苏轻语被顶得脸上青白了一瞬,却仍不肯让开,声音提高了几分:沈二公子,人命不是儿戏!侯爷呕血,病势凶险,岂是能拿来赌的?郡主便是读过几本医书,又怎比得过——
够了。
明珠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火气,可那两个字落下来,满厅的嘈杂声都静了一瞬。
她看着拦在面前的苏轻语,眼神冷得像冰:
病人在那里吐血,你在这里拦路拉扯——苏姑娘,你是救人,还是耽误人?
我——
让开。
两个字,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苏轻语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半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让了,明珠已经提着裙摆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水蓝色的背影。
苏轻语立在原地,袖中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明珠快步走到武昌侯跟前,蹲下身:沈括,把你爹放平。谢十七,清开三尺。冬雪,针囊。
一连串的吩咐,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废字。
沈括手忙脚乱地把老侯爷放平在地,谢十七一步上前,长臂一展,把围拢过来的人群隔在三尺之外。
冬雪跪坐在地,针囊铺开,一排金针在灯下泛着冷光。
明珠三指搭上武昌侯的腕脉,阖目凝神。
脉象沉涩,时断时续,像是河床底下卡了什么淤塞多年的东西。她又掀开老侯爷的眼皮看了看,再按住他的腹部,指尖一寸一寸地探过去——
探到脐上三寸,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片的皮肉底下,有一块极硬的东西,隔着十几年的老皮肉,硌在她的指尖上。
明珠睁开眼。
侯爷这伤,是不是旧年打仗留下的?她问。
沈括一愣:郡主怎么知道?我爹年轻时候在乱军里中过一箭,箭簇断在了肚子里,当年军中的医师已经将箭簇的大部分都取出来了,只有一点点碎片,军医说若是不痛便不要紧的。这都十几年了,一直好好的……
箭簇的碎片卡在腹中,平日里嵌在旧肉里,显不出来。明珠收回手,声音沉稳,今日酒喝急了,酒性走血,血气冲撞,那碎片松了位置,划伤了里头的血络——血不归经,这才往上呕了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沈括瞬间惨白的脸,补了一句:
万幸,划开的是小络,不是大脉。再偏半分,神仙难救。
沈括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明珠不再多言,挽起袖口,指尖捻起一根金针。
都安静。
满厅的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苏轻语站在人群最前头,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坐在地、拈针欲下的水蓝色身影,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怎么真的会医?
这不可能啊!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苏轻语说不上来,只觉得自己胸口似乎被堵上了一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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