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板儿爷的规矩（2/2）

陆建林道：“新人必须‘拜码头’。”

岳鹏举眼睛一亮，“详细。”

“当时啊，新人想在某片区拉活，必须先找片区的老车把头‘递话’。可咋能请动人家呢？”陆建林扫了眼众人。

没等应声，他继续道：“要么免费帮老车夫拉十天半个月的活当‘拜师费’，要么拉到活后分三成给头头，还要在街边茶馆请片区的老车夫喝壶茶、递包烟，还必须是好烟，比如大前门，或者是哈德门这档的，这才算正式入了圈了。”

“凡是不拜码头直接跨片区拉活，行内没人会帮衬不，直接会被集体挤兑死喽。”

岳鹏举接话道：“也就是，这张老三既然干了板爷的活，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片区，还拜过码头？”

陆建林点点头：“没错！只要打听下当时的把头，一准能查到他当时在哪片拉活儿，住处不定都能找到。”

岳鹏举道：“姚指导员，你明儿个带着章玉良，陆建林，打听下。”他稍作停顿，“至于董利明那边，杨继文你去走一趟。”

几人齐齐点头。

岳鹏举看向吴大年：“吴所，你们所里有贾日照出事的案卷吗？”

吴大年摇头：“没有，机械厂直接跟东四分局对接的，所以现在只有分局有档案。”

1949年，四九城解放后设内七、外五、郊八分局，今东城区范围分属第一区（东单区前身）、第三区（东四区前身）公安分局。

1952年6月20日，第一区更名东单区，第三区更名东四区，对应成立四九城公安局东单分局、东四分局。

到了58年5月3日，东单区、东四区合并为东城区，东单分局与东四分局同步合并成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

赵亮道：“我明早去找找，顺路带过来。”

岳鹏举看向众人，“大伙儿还有其他事吗？”

赵亮起身道：“你们五个留一下，其他同志都回去休息吧。”

等其他人走完，岳鹏举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赵亮摸出一包“大前门”，散给众人。

赵亮吐出烟圈，看了眼几人才缓声道：“这个案子大家都应该感觉到了，很不简单，不是一件单纯的杀人抛尸案了。”

他稍作停顿：“未来的走向现在谁也不准。就现在，已经牵扯到红星机械厂这个合营厂了，去年沪上的事都清楚吧？”

孟喜贵接话道：“知道！你的是57年1月沪市第二届人大会议期间，正值整风运动初期，“大鸣大放”氛围下，李康年以人大代表身份提交议案，初衷是“完善赎买政策、保障工商界合法权益”，这件事吧？”

赵亮点点头：“没错。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国家实行定息制度——按私股额年息5%发放固定股息，原定7年不变。但是他却认为7年定息总额，仅为私股额35%，未达到“全部赎买私人生产资料”标准，要求将赎买期延长至20年。”

赵亮冷笑一声：“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去年六月开始，多家媒体发表文章进行批判：要求‘全额赎买’是‘贪得无厌’，违背‘接受工人阶级领导、进行思想改造’的基本要求；发行‘赎买存单’是‘企图恢复资本主义经济秩序’，挑战国家经济主权。”

他抽口烟，“甚至到了六月二十六日，先生在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明确表态反对该建议，指出‘定息是国家对资产阶级的让步，而非等价交换’。”

赵亮再次扫视几人，面色凝重：“这件事后来成了反右斗争中工商界的典型批判案例。这事一处，市局要求我们对合营厂的资方人员重点关注，所有提过类似意见的都被列为排查对象。而红星机械厂，又是合营企业，所以一定要在处理的时候，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