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灰色的雪(2/2)
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坐不住。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指尖转了两圈。
他很少抽烟,偶尔烦心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今晚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不上来,却闷得慌。
“我去透透气。”沈如风对着屋里几人道。
祁厉和宋栖年都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指尖的烟,知道他要干嘛去了。
此时的姜岁岁已经睡着。
这屋子还留着一个没有封闭的阳台,沈如风推开阳台的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他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侧身站在阳台一角,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天边悬着一道清冷的月亮,楼下一片苍茫。
沈如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抬起头,想看看天。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雪还在下。
但……是他从未见过的雪。
天空中坠的,像是从烟囱里飘出来的灰烬,却又比灰烬更轻更薄,在半空中飘忽不定,迟迟不肯下。
沈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灯,照亮这片不大的空间,试图看清这一切。
借着灯光,雪花的诡异之处更加清晰。
沈如风皱着眉头后退,掐灭了还剩半支的香烟,直觉告诉沈如风这玩意儿有问题。
抽烟的心情都没了,沈如风拉开房门,准备回屋里告诉姜岁岁他们雪花的事情。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呼啸而来,卷着那片诡异的雪花,直冲沈如风。
即便沈如风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屋子,但一片灰色的雪花还是沾在了他的手背。
沈如风明显能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凉意。
他心一紧,低头细看,发现那片雪花已经在他手背上慢慢融化。
雪花融化,不是变成水珠,而是变成一种黏腻的灰白色液体。
像是稀薄的泥浆,贴在他的皮肤上,凉得刺骨,还有一种不出的腥味。
“什么鬼东西……”他喃喃了一声,用力甩掉手上的液体。
觉得实在晦气,沈如风去卫生间洗了把手,来回洗了好几次,总算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洗掉了。
随后他快步来到了客厅里。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外面太冷了吗?”
沈如风的到来让宋栖年抬起了头,再一看,发现此时沈如风的脸色格外难看。
“出事了。”沈如风沉声道。
这话一出,连祁厉也跟着抬起了头。
姜岁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出什么事了?”
姜岁岁的睡眠浅,几人的对话,她还是可以听到的,只是她懒得动而已。
沈如风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示意几人过来。
“你们来看看,这雪不对。”
姜岁岁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她往外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虽然光线不算充足,但依然能分辨出现如今飘的雪花和平日里的雪花有所区别。
掉的雪花灰蒙蒙,像是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腐烂,掉下来的都是残骸。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祁厉的胸膛。
祁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越过她,在窗外一处平台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宋栖年也走了过来,他看到那些雪花的颜色,脸色微微一变,“这雪怎么是灰的?”
“不是灰的。”祁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出的凝重,“是雪里面混了什么东西。你们看积雪……”
附近有个平台,不算远,上面的积雪正好能让几人看得清楚。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那层平台上,白色的积雪已经被新的灰色雪花覆盖。
那片区域不再是一片纯白,而是变成了一种斑驳的灰白色,像是被污染了,又像是得了什么病。
有几片灰色的雪花在了他们窗户的玻璃上,沈如风拿出手机,对着这些雪花拍了张照片,放大了看。
他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岁岁,你看这个。”
姜岁岁凑过去看。
照片放大之后,那些灰色雪花的细节更加清晰了。
它们不像是雪花,更像是某种细的颗粒,在雪地上之后,并没有和白色的雪融合,而是覆盖在上面,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壳。
“这雪有毒吗?”宋栖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祁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现在最好不要碰。”
姜岁岁伸手摸了摸窗玻璃,玻璃冰凉,外面那层灰白色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她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转头看着沈如风,“舅舅,你刚才在阳台有没有碰到这些雪?”
“不心碰到了。”沈如风这话时,一脸嫌弃,“这雪化成水后,还有一股腥味。”
“我看看。”
沈如风把手伸出来给他们看。
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灰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脏了,但擦不掉。
他自己清洗过几遍后,又用湿巾去擦拭,那道痕迹才明显淡了些,但是还没有完全消失。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姜岁岁问。
沈如风仔细感受了一下,轻声道:“还行,也没什么特别感觉。不疼,也不痒,就是有点凉,像抹了薄荷水一样。”
姜岁岁不放心,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皮肤上没有出现红肿或溃烂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消毒一下吧。”姜岁岁:“以防万一。”
“那我和栖年去检查窗户。”祁厉主动道。
“好。”
家里有些窗户还开着,宋栖年和祁厉去关窗了。
姜岁岁和沈如风来到客厅,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倒了几滴在沈如风手背上,轻轻揉了几下。
接触到灵泉水,那几道灰白色的痕迹这才渐渐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灵泉有用。”姜岁岁轻轻吐了口气,但眉头没有松开,“这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沈如风摇了摇头。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
另一边,祁厉和宋栖年已经在检查窗户。
家里的窗不多,两人各自检查了自己的房间,问题不大。
祁厉的窗都关得很严实,倒是宋栖年,发现自己的窗户还开着。
好在开得不大,只是一条缝。
但外头刮着风,强烈的风从那道缝隙渗进屋内,带着一股不出的腥味。
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草。
宋栖年强忍这股气味,屏住呼吸拉上了窗户。
他动作又快又急,殊不知一片雪花从缝隙中飘入,轻轻地在他的指尖,化开,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