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他不认账了(2/2)
甜甜靠在电梯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电梯门那道模糊的倒影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偏过头来,对上了陆进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比方才淡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她特有的豁达:“是,你放心,陆队长,我明白,你那是出于安抚人的职业本能,才会让我亲你的。”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完全接受的事实,可陆进还是注意到她在完这句话之后,目光微微移开了片刻。
他没有接话,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甜甜偏过头,目光重新回那道模糊的倒影上,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那天在地震余波中,他们被埋在废墟下的画面。
地面剧烈震动的时候,她正护着一个蜷缩在角里的孩,还没等她找到掩护,头顶的天花板就猛地塌下来,碎石和尘土倾泻而下,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后背撞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上,疼痛沿着脊柱窜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紧接着,黑暗就彻底降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废墟里被埋了多久,只记得四周全是碎石和尘土的气味,手脚都被压住了,动弹不得,只有呼吸还在,急促浅短,像是随时会断掉。
隐约中,她听到了声音,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瓦砾和尘土,像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近。
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只记得那只手拨开碎石握住她肩膀的时候,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她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猛地拽了出来。
她的视线涣散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在看清那张被灰尘和细伤痕覆盖却依然轮廓分明的脸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等她反应过来,地面又开始震动了,是余震,比方才那一次更近,更猛,像是要把已经塌下来的部分再砸实一层。
陆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后背抵住那块摇摇欲坠的水泥板,用身体替她撑出一个足够容身的空间。
碎石和尘土簌簌地在他的肩膀上,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在那一刻带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极力维持却依然从眼底泄露出几分慌乱的认真。
她那时候想,如果她真的会死在这里,那她至少要做一件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她没犹豫,捧住他的脸,仰起头,亲了上去。
那一下仓促而笨拙,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吻——
她的唇只是擦过他的唇,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她尝到了尘土和血腥的气味,混着一点温热的、属于他的气息。
然后就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打断了,他被震得往旁边偏了一下,用手臂撑着稳住了身形,偏过头看向她,像是想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沙哑急促:“别乱动。”
那之后他们就被救出来了。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遗愿,一个在最绝望的瞬间用来给自己壮胆的荒唐念头,可她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甜甜。”陆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偏过头看向他,电梯门正好在这时候打开了。
她迎着光,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不麻烦陆队送我了,我还有约。”
她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再开口,抬脚快步走出了电梯,步伐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努力维持从容却依然透出几分仓促的轻快。
陆进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在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他依然觉得,她的思维真的很跳脱。
——
与此同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比午后的阳光更加沉重。
周亦海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眉心拧紧,像是有什么决定正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却始终没能找到定的出口。
周煜站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他却浑然不在意,目光直直地对上父亲的视线。
“你现在就走。”周亦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我已经安排了人,送你出国!”
周煜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理解得没错:“您什么?”
“你今晚就走。”周亦海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一些:“我已经给你办好了所有手续,你离开这里,别再回来了。”
周煜站在那里,看着父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从眼底泄露出几分颤抖的怒意:“您要赶我走?”
周亦海没有回答,像是用沉默来默认了那两个字的分量。
周煜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在父亲脸上:“我凭什么要走?我为什么要给周承泽让位?”
“这不是让位的问题。”周亦海的声音没有因为他的逼近而动摇分毫,依然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冷硬:“你留下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你现在走,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周煜看着他,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松动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松开撑在桌沿上的手,直起身,退后了一步,嘴角那层弧度重新弯起来,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我不好,您从来就没有真正考虑过我!”
“我不可能走!周承泽有护着的人,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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