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朕的皇后,朕蹭不得?(2/2)
“蹭了又怎样?朕的皇后,朕蹭不得?”
”……手拿开。“
朱由检哈哈笑了两声,把碗里剩的银耳羹喝干净,搁下碗出了门。
走到坤宁宫院子里,冷风一吹,笑意收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灯光。
周氏压了徐光启的折子两天才掏出来。
不是忘了,不是耽误了,是掐着他回来的时间,等他自己坐到跟前了,亲手递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
第一,她一直盯着慈庆宫那边的动静,番薯的进展她门清儿。
第二,折子先到她手上而不是直接送乾清宫,明徐光启,至少是徐光启身边的人,拿不准该先报谁,走了个折中。
第三,她选择压两天,既没有越权直接处理,也没有第一时间往上递惹他烦心,等他忙完辽东的事再。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哪是贤惠,这是段位。
朱由检裹紧披风往外走,心里想:娶到这种老婆,是福气,也是压力。
与此同时。
东城,宝隆钱庄。
这间铺面已经关了三天门。
对外是掌柜回乡奔丧,铺板钉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用黑布封了。
但方正化的眼线就蹲在斜对面的茶棚子里,三天没挪窝。
子时刚过,后巷的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人影闪了进去。
身上裹着靛蓝斗篷,帽檐压得低,个头中等,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是长年弯腰伺候人养出来的习惯。
进去不到一炷香,那人又从后门出来。
眼线没有跟上去。
朱由检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只看不动。
但他注意到一个东西。
那人走的时候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夜里后巷安静,连老鼠跑过去都能听到响动,但那人的脚步踩在地上跟没踩一样。
不是刻意放轻,是常年走惯了的那种无声。
宫里的人,才走这种路。
消息在天亮之前送回宫里。
方正化接过纸条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他反手把值房的门关上,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一只上了锁的木匣子,用脖子上挂着的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份名单。
宫里有资格夜间出入,行踪不受严格管控的高层太监,他这几天一个一个查过来,总共七人。
他拿笔在脚步极轻,行走无声旁边画了一道杠,然后把这条特征和之前浣衣局杀孙立的凶手特征放在一起对。
硬底靴子。
身上有檀香味。
脚步无声。
能在夜间自由出宫。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一个一个名字滑过去,最后停在其中一个上面,停了很久。
方正化没有立刻去找朱由检。
他把名单放回匣子,上锁,钥匙塞回衣领里。
坐在值房的椅子上,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一动不动待了很长时间。
名单上那个名字,他认识。
不只认识,是从一起在内书房念书的同年,是他进司礼监之前最后一个替他过好话的人。
但这不是让他犹豫的原因。
让他犹豫的是,那个人现在的位置,太近了。
近到每天都在皇帝三步之内。
渤海湾上,十五条包铁沙船劈开第一块浮冰的时候,太阳刚从海平面上露出半个血红的边儿。
碎冰往两边翻涌,海水从裂缝里涌上来,冰冷刺骨。
袁可立站在最前面那条破冰船的船头,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向后飞,两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身后是十四条破冰船和满载八千石粮食的船队,再后面是登州港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前方是三百里浮冰海面,尽头是大凌河城里几千张等着吃饭的嘴。
他眯着眼看向前方那片灰白色的冰原,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骂。
”走。“
一个字,船队全速向北。
方正化到偏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殿门已经开着了。
朱由检坐在案后,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大明会典》,茶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正化刚跪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朱由检就了一句:“名单带了?”
方正化膝盖一紧。
他昨夜在值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翻来覆去地想,最终还是把那份名单贴身揣着,没拿出来也没藏起来。
现在皇帝劈头就问,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位爷到底在自己身上安了几双眼睛?
”拿来。“
方正化没再犹豫,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只铜锁匣子,打开,双手将折叠整齐的名单呈上。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
七个名字,从上到下竖排,旁边用蝇头楷标注了各自的差事,入宫年份,当值时段和活动范围。
方正化查得很细,连每个人惯穿什么鞋底都注了。
朱由检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滑到最后一个。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