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回忆!夏提雅的恨(1/2)
暗红色的机械腿踩在金属面甲上。
重量压实。
面甲底下的传感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电火花顺着缝隙往外喷。
常颜居高临下。
大背头底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咧开到颧骨,脸颊上的肌肉绷得发颤。
头顶那串【机械暴君】的暗金字符,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种压制写在代码底层,连反抗的权限都没有。
机械夏提雅的排气孔疯狂往外喷着白烟。
胸腔里的齿轮全部错位,卡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只仅剩的机械眼球转动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卡死在眼眶边缘。
她的嘴唇哆嗦着。
发声模块里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杂音。
“臣……”
第一个字刚挤出喉咙,声音就卡住了。
不是她不想。
她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抗拒这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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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大融城迷宫底层的废墟里。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酸液味。
黑红色的火焰在废弃的铁轨上烧着,没有温度,却把精钢铸造的铁轨烧得一层层往下剥。
焦黑的钢板上,绿色的酸液坑冒着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血肉夏提雅躺在碎裂的肉毯中央。
十条血槽,空了七条。
她的手骨被完全折断,反向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扎进地里。
背部的几根主干肉芽已经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糊着一层焦黑的碳化组织,再生能力被彻底烧死。
陈辉站在她面前。
囚链肩甲上的断链垂下来,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覆魂臂甲上沾着绿色的酸液和红色的血,顺着甲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团团黑烟。
低压死寂战盔早就被他卸下,扔在三步远的碎铁堆上。
他喘着粗气。
胸口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转得极快。
脸颊上有一道被气流割开的口子,血沿着下颌淌,滴在胸甲上。
他没擦。
他没有话。
右脚抬起。
踏狱战靴底部的暗金阵纹大亮。
直接在血肉夏提雅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当场塌陷。
血肉夏提雅张开嘴,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血喷了出来,溅在陈辉的战靴上,顺着暗金阵纹的沟壑往外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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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夏提雅的眼球停转了。
血肉夏提雅的视线开始发飘。
两个不同空间的躯壳,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痛觉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切断。
眼前的废墟、灰雾、踩在脸上的脚、踩在胸口的靴,全都退了下去。
远了。
模糊了。
然后亮了。
不是迷宫那种惨白的魔法光。
是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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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粗糙的麻布衣服上。
布料扎人。
她手里端着木盆,刚洗好的衣服堆得冒了尖。
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光脚背上,有点凉。
脚底踩着青石板路,踏实。
那时候她只是一名奴仆。
手指头上全是洗衣服泡出来的裂口,一碰碱水就钻心地疼。
右手中指的那道口子最深,指甲盖旁边翻出一块皮,她用牙咬掉了,含了半天铁锈味。
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藤椅。
主人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她端着盆过来,主人放下书,冲她招手。
把旁边的一盘糕点推过去。
糕点是莲子馅的,咬一口掉一身渣。
主人拿过一块,先用手帕垫着递给她,然后翻开书,用很轻、很慢的声音,给她念上面的字。
她一个都记不住。
但她记住了主人念字的时候,眼睛是往下看的——看着她,不是看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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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高大的马车挡住了。
街道两边跪满了人,帝国的旗帜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
两名帝国的王子坐在马车上。
其中一人的手指,点向了人群里的她。
金甲士兵冲过来。
粗糙的大手拽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拼命挣扎,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
主人跑出来了。
平时连大声话都不会的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手抖得厉害,塞进士兵的手里。
那是主人攒了很久的钱。
士兵看都没看。
钱袋掉在地上,口没系紧。
金币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有一枚滚到她膝盖边上。
她想去捡。
刀光闪过。
主人的身体往前倒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书。
那本书的书脊被攥断了,散的书页飘在金币上面。
血喷在她的脸上。
很烫。
比碱水烫多了。
她被扔在马车后面,绳子勒在手腕上,拖着走。
青石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不知道是她膝盖的血,还是主人的。
马车上,两个王子争了起来。
大皇子打开一只银色的工具箱,里面整齐码放着手术刀、骨锯、还有几管装着活物的玻璃试管。
二皇子的侍从则抱着一台冒着蒸汽的铜壳机器,齿轮转动的声音很吵。
两个人互不相让。
她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糊住了眼睛,把睫毛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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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大怒。
二皇子被流放。
大皇子成了继承人。
而她,这个引起争端的奴仆,被扔进了帝国最底层的地牢。
潮湿的石板。
发霉的草席。
角里乱窜的老鼠。
高热烧了七天。
没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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