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中计!常颜的换位(2/2)
铁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枕木缝隙里的螺栓被拽松,一颗一颗弹飞,叮叮当当砸在铁板上。
拉力没有减弱。
铁轨被连根拔起——枕木、碎石、半截螺杆全带了出来,他的身体继续向后滑行。
大半个身子没入黑雾。
雾层顺着脖颈往上爬,覆上了低压死寂战盔的下颌护板、面甲接缝、透气孔。
呼吸被堵住了。
胸腔里的空气出不去也进不来,每一次心跳都在撞击肋骨内,闷得像把头埋进沙子里。
声音开始远去。
废铁堆的金属摩擦声,狂徒从墙根传出的粗重喘气,软软压在嗓子里的干呕——全被雾层隔在外面,音量一秒比一秒低,像有人在慢慢拧收音机的旋钮。
视野收窄。
只剩那条漆黑的通道,和通道尽头两个张着嘴的庞然大物。
机械夏提雅跪在坑底,残破的发声器挤出一串笑。
笑声夹着电流杂音,像碎玻璃在铁皮桶里打转。
“蓝星人,你的路到头了。”
常颜站在侧方五米。
临时机械腿的液压杆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成那样的金属管,工厂里会直接报废。
黑色机油从管线缝隙里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滩,映出头顶废墟里跳动的火光。
齿轮的咬合声已经变了。
不是“嘎吱”,是铁丝在砂纸上拖的那种尖啸,每咬一下都在往外崩碎屑。
膝盖关节处那颗暗金色降临水晶,光芒灭了。
这条腿,撑不住了。
她看着陈辉大半个身子陷进黑雾。
战盔的面甲被雾层吞到只剩两道红光。
红光还在跳,还在亮,还在拼命挣。
常颜没有喊。
没有叫他的名字,没有喊“心”,没有任何嗓子能发出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傀儡王的臂刃举在最高点,海马维斯格的冰球在空中转,血肉夏提雅的触须堵死了退路。
三个七十级镇关BOSS。
她看完了。
视线回到陈辉身上。
手腕翻过来。
匕首的刀柄磕在掌根。
握了这么久,掌心被刀柄上的防滑纹磨出一道半厘米深的血痕,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跟金属黏在一起。
她松开手指。
一根一根松的。
指,无名指,中指——每松一根,匕首就在掌心偏移一点,重心从刀柄往刀尖倾斜。
食指。
拇指。
匕首从掌心滑出去。
“当啷——”
刀身磕在钢板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一颗松掉的螺帽旁边。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废墟里传开去。
那声响在狂徒耳朵里,在零耳朵里,在软软耳朵里,都响了。
刺客丢掉了武器。
常颜双手合拢。
十指交叉。
指节咬紧指节,骨头顶着骨头。
掌心里汇聚起来的魔力沿着交叉的指缝往外溢,银白色的光在焦黑的铁板上投下一圈跳动的影子。
繁复的银白符文从她合拢的掌心里长出来。
符文的纹路不像画上去的——更像从皮肤底下生长出来的,顺着手背、手腕、臂一路蔓延,把沿途的青紫淤痕和干涸血痂全部覆盖。
她盯着黑雾里那两道快要被吞没的红光。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前摇。
没有吟唱。
两个字。
“换位。”
银白色魔法阵在两人脚下同时炸开。
光芒穿透底层的毒雾,穿透翻滚的黑雾,穿透废墟里所有的阴影和碎铁。
陈辉面甲下仅存的两道红光猛地停住。
他张嘴。
喉咙里有东西往上顶,嘴唇分开,第一个音节刚挤到舌尖——
光芒闪过。
两吨。
两吨重的亡界铁卫重甲从五米外砸在常颜原先站着的那块钢板上。
钢板从中间塌下去,折成V字,周围的废弃齿轮被震飞起来,砸在铁板上乒乓乱响。
陈辉右膝跪地。
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截连根拔出的铁轨,掌心里的金属被握出了五道指印。
黑雾从他身上褪去了。
胸口暗金圆环里的火焰重新烧回黑红色,转速飙升,沿着甲片向四周扫荡。
右手臂甲上残留的暗灰痕迹在火焰过境时嗤嗤作响,碳化,剥。
空气灌进肺里。
他抬头。
前方。
黑雾旋涡的正中心。
常颜的背影。
破烂的运动服在旋涡的气流里翻飞,露出大片青紫的肩背和肋骨的轮廓。
右边那条彻底报废的机械腿拖在地上,液压杆的断口处滋滋往外冒火星。
左腿独立承重,膝盖在发抖,但腰背挺得笔直。
她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站在通道入口。
通道尽头的傀儡王没有犹豫。
六把臂刃劈下来,刀风撕开通道面的黑雾,呈扇形切割。
海马维斯格的高压冰球紧随其后。
冰球在半空中挤压形变,被通道的管约束成橄榄形,带着把空气都冻裂的啸声轰。
血肉夏提雅的三根触须从通道后方穿刺而入——触须尖端的脓包炸开,酸液在狭窄的通道里雾化成漫天的腐蚀微雨。
前面劈的,上面砸的,后面穿的。
三个方向,三种杀法,同时在那个单薄的身上。
黑雾通道开始闭合。
常颜背对着陈辉。
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通道收拢。
雾合在一起的那一下,像有人把一本很厚的书猛地合上。
“砰。”
闷响过后,什么都没了。
没有通道,没有黑雾,没有旋涡。
脚下只剩焦黑的钢板,和钢板上一滩还没干透的黑色机油。
那是常颜那条废掉的机械腿漏下来的。
旁边躺着一把匕首。
陈辉保持着右膝跪地的姿势。
左手攥着铁轨。
铁轨的断面上有五道指印,金属被捏出了褶皱。
面甲下的红光不跳了。
前方空无一人。
留在原地的血肉夏提雅:e
“等会...我还没上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