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烟花!天贶节快乐(2/2)
宙斯心头一紧。
好消息:有烟花看
坏消息:我是烟花
兽人之都的广播忽然响起。
零站在驾驶室内,指尖压住通话键。
她的声音很平。
“各位。”
战场上奔跑的人慢了一步。
有人抬头。
“天贶节快乐。”
“有烟花。”
狂徒跑到安全区边缘,硬生生刹住脚步。
沙尘从靴底滑出去。
“烟花?”
软软抓着他袖口,仰头看向广场中心。
“游戏还有这活动?”
牧师妹子的法杖往下一按,拉住旁边两个还在跑的破晓成员。
“趴下!”
“往上看!”
轰——!!!!!
巨响掀开沙层。
陈辉所在的位置亮起白光。
白光先缩成一点——像一粒种子进黑暗里。
随后膨胀。
冲上高空。
覆盖战场的黑红烟尘被从中心往四面推开,像有一只巨手把桌面上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沙海里那些断裂的血肉管线、散的帝国残兵甲壳、还在蠕动的蠕虫碎段,全被冲击波卷起,掀到半空,碎成灰烬。
紧跟着。
红色光点在天幕上铺开。
一团。
两团。
十团。
不是爆炸的红。
是烟花的红。
火光在半空散开,红得透亮,边缘挂着金色碎芒。
像谁把一捧碎金洒进火焰里,每一颗都在下坠时拖着自己的尾巴。
光屑下来。
过兽人之都的钢铁甲板——那些被炮火烧黑的铁皮上,红光映出一片暖色。
过断裂的龙骨——骨缝间的暗红黏液被烤干,只剩白色骨质反射着火焰的光。
过满地残兵和烧裂的石板。
过散的武器、碎裂的盾牌、还插在沙子里的旗杆。
光屑不烫。
它穿过皮肤,像穿过水面。
只留下一点温度。
狂徒站在安全区边缘。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了,夹在腋下。
他的头发全是汗,贴在额头上,灰里带着几缕焦味。
他仰着脸。
嘴张着,忘了合上。
软软靠在他肩膀旁边——不是靠在肩膀上,是靠在旁边。
因为他肩甲上还有一块塔壳碎片没掉,硌人。
她也仰着脸。
红光映在两人脸上。
把灰色和血色都盖住了。
狂徒摸了摸后脑勺。
手指碰到头发里的碎石渣,他也没管。
“这烟花……”
“比咱公会庆功宴那次强多了。”
软软笑了一声。
“那次你喝多了。”
狂徒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
“你别啊。”
软软偏过头看他。
眼睛弯起来。
“抱着柱子。”
“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狂徒的脸在红光下变成了一块红砖。
“今天别提这个!”
“看烟花呢,能不能有点气氛!”
“能不能稍微……”
他憋了半天。
“……稍微浪漫一点!”
牧师妹子在后面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跟浪漫这个词,隔着八百个段位。”
狂徒暴躁转头。
“你——!”
软软伸出手。
她没抓狂徒的手。
她伸向半空,掌心朝上,接住一片下的红色光屑。
光点穿过指缝,散成细碎星芒。
像一簇极的火焰在她掌心里开了一瞬,又灭了。
“狂徒。”
狂徒转回头。
“嗯?”
“我们赢了。”
狂徒看着她摊开的手掌。
指尖还残留着光散开后的金色尘粒。
他愣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覆上去。
握的动作很笨。
手指先是搭在她掌背上,又滑到侧面,最后才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力道还是大了点。
软软抽了一下。
狂徒立刻松开半分。
“轻点。”
软软。
“哦。”
他又松了一分。
“那……那这样行吗。”
软软没回答。
她把脑袋靠在他肩甲碎片旁边,找了个不硌人的角度。
闭上眼。
红光继续。
机械神庙里。
兔叽一只手搭在朵颜腰侧,另一只手扶着她手臂。
两人慢慢走到观察窗前。
朵颜的步子不太稳。
每走一步,右腿的膝盖会轻微打弯——不是关节问题,是肌肉还没从痉挛里恢复,支撑力不够。
她额前的碎发粘着汗。
耳尖还有没褪完的红。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观察窗上。
玻璃很凉。
外面的红色光点飘进视野,在玻璃外表面。
透过手掌的影子,像萤火虫停在指缝间。
兔叽挨在她身旁,耳朵一只立着,一只半垂。
“朵颜大侠。”
“以后兽人之都每年都放这个,好不好?”
朵颜看着窗外。
光点进远处的沙海里,一颗一颗的,像在黑色绸布上扎针眼,每个针眼透出红光。
“可以。”
“就是有点废人。”
兔叽眨了眨眼。
“反骨大侠会同意吗?”
朵颜哼了一声。
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
“简单。”
“掏钱。”
驾驶室里。
零靠在椅背上。
投影屏幕外,红光透过舷窗进来,在操作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望着那些光点。
屏幕里,幸存的玩家挤在广场外圈。
有人在高喊。
有人举着武器朝天。
有人抱成一团。
陈兰站在兽人之都主炮旁边,红缨长枪插在石板裂缝里。
她抬起头。
红光在枪缨上。
缨穗本来就是红的,这一刻被光点染得像着了火,尾端垂下的丝线在气流里轻晃。
陈兰看着天上的光。
没有笑。
没有喊。
只是站在那里。
很安静地站在那里。
零伸手调低了驾驶室里所有警报的音量。
滴滴声消失。
嗡嗡的引擎底噪也变得很远。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投影里传出玩家模糊的欢呼声。
零靠着椅背。
轻轻吐出一口气。
“天贶节快乐。”
烟花还在高空绽开。
广场边缘。
没人注意到。
沈清宁站在人群后方。
她的法杖刚放下,杖底撑在一块完整的石板上。
法袍上的灰没来得及拍,肩膀上还挂着一截被烧断的捕龙索残丝。
她仰着脸看烟花。
红光在脸上,把她鬓角的碎发染出暖色。
胸口那条银色项链忽然亮了。
光很淡。
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灯芯。
贴着锁骨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沈清宁低头。
她右手抬起来,指尖碰到项链坠子。
金属表面微凉——不是正常的凉。
是像触到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片那种凉。
明明刚才战斗时它还是体温。
沈清宁皱了下眉。
她张嘴想叫人。
脚边的影子忽然拉长。
不是烟花光线造成的拉长——烟花在头顶,影子应该往下缩短。
但她的影子在变长。
朝着身后,朝着没有光源的方向。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
掌心漆黑。
没有温度。
捂住她的嘴。
沈清宁身体往后一仰。
脊柱撞上一个平面——不是墙,也不是人的胸膛。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虚无。
法杖从手里脱,杖身砸到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出半米远。
“呜——!”
她抬起手。
指尖朝前伸出。
掌心里有光在聚——火系法术的前摇,橙红色的光点在指肚间旋转。
项链的光贴着她锁骨向外扩散。
黑影缩了一下。
像被烫到。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它又缠上来。
更紧。
更密。
从肩膀、后颈、腰侧,像无数条冰冷的丝线勒进衣服缝隙里。
指尖的火光灭了。
不是被吹灭的。
是被抽走的。
像有人把蜡烛芯从里面抽出去,火焰没有熄灭的过程,直接消失。
沈清宁指尖发白。
嘴被捂死,声音碎在掌心里。
“陈……”
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陈辉……”
“救我……”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
像水彩被水冲开。
法杖在地上。
项链最后闪了一下。
一下。
然后光线从内部坍塌下去,像一颗星被自己的引力压碎。
彻底熄灭。
周围的玩家还在看烟花。
有人从沈清宁消失的位置走过。
没有触发任何提示。
没有白光。
没有回城特效。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法杖躺在石板上。
和一条熄灭的银色项链。
……
现实。
城市上空有无人机编队在放节日灯光。
红色、金色的光点沿着既定航线缓缓移动,拼出“天贶节快乐”的字样。
别墅二楼。
虚拟仓还亮着运行灯。
绿色。
稳定。
仓盖内侧爬满黑影。
不是投影。
不是故障。
是贴在内上的、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的黑色。
沈清宁躺过的位置空了。
体感凝胶还保留着她身体的轮廓——肩膀、腰线、腿部的凹陷。
像一具透明的棺材里,人被抽走了。
连接线垂在舱边,轻轻晃动。
接口处还亮着绿灯。
系统没有报错。
仓体自检:正常。
生命体征读数:正常。
但仓里没有人。
黑影慢慢退开。
沿着仓盖边缘,像退潮的水,无声地缩进仓体与墙的缝隙里。
二楼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
一楼客厅电视还开着。
主持人的声音传上来,穿过楼梯间,进空荡荡的二楼。
“今日是天贶节,同时也是超级高铁正式开通的日子。”
“祝大家天贶节快乐,合家团聚,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