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歼十六降落在1937的这片土地上（2/2）

他们要降了——那架把鬼子十架飞机全部打成了黑烟柱的银色战机，那架把藤田进和山室宗武的指挥部从地图上抹平的银色战机，现在要降在他们中间。

而他们，这些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身上缠着渗血绷带的、拄着断枪的、残了手的断了腿的灰蓝色身影，现在要保护这架飞机降。

老罗是第一个喊出声来的。他把那挺打废了的捷克式轻机枪放在战壕边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刚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卡上枪口，

“边队长——之前在天上是你们护着我们——现在到我们护着你们了——！”

何大川把捷克式轻机枪端在腰间，仰头朝歼十六用力挥了一下拳头，一贯沉默的脸上浮起一个很深的弧度：

“天上你们管——地上我们管——降下来——谁都不准靠近这架飞机——！”

郭满仓把单兵火箭筒扛在肩上，仰头朝歼十六用力挥了一下手，嗓门大得能盖过坦克引擎的轰鸣：“边队长——你们在天上打了那么多鬼子飞机——现在该我们在—！”

沈清河把歪把子轻机枪端在腰间，沙哑着嗓子朝旁边的老潘喊了一声：

“老潘——咱们在天上被鬼子飞机炸了多少回——从来都是被炸的命——从来没有人替咱们在天上守着——今天有了——他们把鬼子飞机全打下来了——现在他们要降下来——咱们得替他们守住地面——！”

老马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上，

“边队长——降下来——老子这一坑手榴弹还没拉——专门留着给你们站岗——！”

顾云山更是把大刀往前一指，嘶吼道，

“零二一旅全体都有——边队长和林上尉要降下来——他们在天上护了咱们一整天——现在该咱们在地面上护着他们——”

“所有人听好了——一部分战士跟着坦克协防，——另外一部分在歼十六降区域外围布防——任何鬼子敢靠近这架飞机——直接捅死——一个不留——！”

这一刻，灰蓝色的洪流迅速散开，在歼十六预计降区域的外围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环形防线。刺刀卡上枪口，机枪架在沙袋上，手榴弹的拉环扣在手指上。

苏晴坐在ZT-104的车长位上，透过车长镜往天上看了一眼。

歼十六的高度正在稳定下降，机头微微上仰，起架已经全部放下，襟翼展开，减速板微微张开。她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刺刀举在胸前，刀尖指着前方那片正在被四辆坦克从四个方向同时压缩的土黄色残兵。她按下车内通话键，

“ZT-104已就位——东边火力网已构成——鬼子残兵全部被压进包围圈——边云，林云，放心降下来——！”

陆北的声音紧跟着从通话器里传来：“ZT-105已就位——南边稻田和排水沟方向全部封锁——溃兵一个都出不去——！”

林默简短而冷静：“ZT-106已就位。西边枯树林封锁完毕。”

董一最后炸出来，尾音往上扬：“ZT-107已就位——鬼子无路可逃——！”

四辆麒麟坦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停住，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包围圈内那些正在拼命逃窜却无处可逃的土黄色残兵。

四辆坦克的引擎声浪在枯草地上空交织成一片持续滚动的低沉雷鸣，和天空中歼十六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遥相呼应。

边云坐在后舱，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环形防线已经排好，灰蓝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围在降区域外围，刺刀在晨光下连成一片密集的银色光环。

歼十六正在这片光环的正中央缓缓下降，起架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把火控面板上所有的武器保险全部锁上，把剩余弹药数据最后核对了一遍，最后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往一本厚重的史书上签自己的名字。

“收到。我们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