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禁止给驴打兴奋剂(2/2)
他面对着八楼守军,那些守在指挥中心深处一整夜、看着楼下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自己也开始于心不忍的兵,开口只了一句话。
“如果最后通关的,只有六十人。五十人。四十人。那剩下的回1937年的名额归属——”
他,“会在你们之中选择。当然,谁‘杀’的多,谁更有机会。”
话音下去,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大概半秒。那是暴风雨前最后半秒的寂静。
然后八楼直接炸了。
这是全体守军的喉咙像被同一根引信点着了。
有人握拳举过头顶。
有人枪托砸在弹药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人在原地像弹簧被压到极限突然松开般直跳起来。
“那还等什么——!”一个蹲在弹药箱后面的兵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弹药箱角上都没有感觉,他把手里攥了整整一夜的弹匣往枪里一拍,金属撞击声清脆炸响,
“操操操——老子要去1937!”
他旁边的兵一把扯开领口散出憋了整夜的闷气,转枪口对准窗外,用从未有过的炽热声音砸出来:
“连长我们没参加选拔,没有资格——现在资格就在老子手里!”
墙角的机枪手把机枪从枪架上卸下来扛在肩上,枪管还发着热他也顾不得烫,咧嘴露出被香烟熏黄的牙齿:
“我祖爷爷也打过淞沪的——他当年在罗店守了三天三夜——老子要去罗店找他——告诉他重孙子没给他丢人——!”
一个脸上有青春痘的兵拉开模拟手雷的保险,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抽搐:
“兄弟们,冲啊——!”
指挥中心里所有守军都在同时拉枪栓。金属碰撞声像一连串炸开的鞭炮,在封闭的指挥中心里来回弹跳,震得碎玻璃都跟着颤动。
那个“资格就在老子手里”的兵朝天棚打了一梭子,模拟弹丸在天花板上炸开一团白烟,白色的粉末飘沾在他仰起的脸上把他涂成舞台中央的角儿,
他嘶吼着:“把他们全打趴下——!”
“名额——是老子们的——!”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最后一关——!”
“老子在八楼等了一整夜——等的就是这个——!”
“杀杀杀杀杀杀!!!!”
李云建站在炮架后面看着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像一锅烧开的水在往外冒蒸汽,听着他们喊“资格是老子自己挣来的”,把炮架握把又握紧了一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滚烫:
“全连注意——目标楼下开阔地——所有火力点——自由射击——不要留手——把他们——往死里打——!”
指挥中心瞬间变回那个架着重机枪的堡垒,每个窗口都被兵和枪口塞满了。
重机枪开火的轰鸣震得窗框上的碎玻璃簌簌往下掉,步枪点射声像雨点一样密集,手雷从窗口飞出去在月光下翻滚着向开阔地。
王抗美站在指挥中心最深处,双手背在身后,花白的头发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看着满屋子沸腾的兵,看着有的兵一边拉手雷保险一边吼,看着那个机枪手扛着枪管往窗口冲。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一只,伸到边云旁边,拍了拍边云的肩膀。
“了多少次了——禁止给驴打兴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