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万人不归石，青石城反杀毁灭（1/2）

顾笙歌拒绝在河与人之间挑一个。

青石城靠这条河活了许多年，河也因城中众人的修堤、疏浚，才有今日模样。

毁灭魔神把二者拆开，让他看见两个互相排斥的去处。

河底数千具石像只等他选。若顾笙歌将功德轮全部留在河里，石像便会借人与河的因果上岸；若他先替众人固住元神，河床又会彻底化作空白。

毁灭魔神算准了出手的时机。城中百姓正从前一场天外大战里回过神，谁也料不到自家门前的水会变成一场劫。

顾笙歌收起功德轮，先问石川：“这条河叫什么？”

“青石河。”

“名字是谁起的？”

石川愣了愣。

“祖辈就这么叫。河里有青石，大家沿河建城，后来城也叫了这个名字。”

顾笙歌点头。

“既是众人叫出来的，便让众人自己喊回来。”

镇元子闻言，将地书铺满整片河谷。

书页展开之际，镇元子衣袖里落出几颗干枯的人参果叶。地书要替万人承载旧日记忆，他只得借五庄观灵根稳住书页。

土地庙的小神跟着走出庙门，托起神印，将三百年间的水患与丰年投进地书。

石桥上有多少人曾摔进河，又被人拉上来，土地神记得清清楚楚。

地书记录山河，却不能替众生决定要记住什么。此刻书页向城中打开，昔日河流流经的每一处地方都显现出来。

石川先开口。

“青石河！”

更鼓楼上的守夜人也听见了。他昨夜还沿城墙巡过一圈，亲眼见过月色落在河面。

他敲响更鼓，每敲一下，便喊出一处河边地名。南渡口、柳湾、旧石桥，城里人沿着鼓声找回各自熟悉的地方。

粮车旁的同伴跟着喊。

声音传到城里，起初只有寥寥几人回应。等人们看见地书上自家的田、桥与渡口，呼喊声沿街道接连响起。

“青石河！”

孩童喊的是夏日摸鱼的浅滩，老农喊的是引水进田的渠口。许多人连仙人正在做什么都不清楚，却认得自己走过的路。

河底的石像开始开裂。

毁灭道纹抹得掉一段河床，抹不掉万人分别记着的那条河。

顾笙歌以因果轮连起众人的声音，再将功德轮里留下的治水因果送回河岸。

第一块青石重新有了颜色。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石川脚边的河水动了一寸。

灰色石像却借这一寸流动扑向岸边。

它们与活人元神相连，通天若一剑连人带像斩尽，城中人也会遭殃。诛仙剑分出数千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只断石像额间对应活人的那道灰线。

他持剑走过河面，步步向前。石像接连碎裂，剑气始终避开岸上的人。

空河中的石像全数转身，朝岸上奔来。

通天持诛仙剑立在河心。

“你护住真河，这些假的交给吾。”

剑光落下，先斩断石像与活人之间的对应，再把灰色躯壳逐一打碎。

每碎一具石像，河岸便有一人喘过气来。

石川的石像冲在最前，挥起一只灰手抓向他的元神。

石川反倒向前一步。

“我还得送粮过河。”

通天一剑穿过石像眉心。

石块散尽，石川元神中那条淡去的因果也重新亮起。

毁灭魔神的残念从空河深处现身。

只有半截灰袍，一只手掌，连完整元神都未带进洪荒。

他将这缕本源藏在胎膜接缝，靠抹去地脉扩张。青石河恢复流动，便断了他继续生长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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