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1)
次日清晨,三人沿天枢阁北侧的古道出发前往天权。古道两旁的地形逐渐从低矮的丘陵过渡为起伏连绵的矮山,矮山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针叶古木,树身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枝叶墨绿深沉,林间光线昏暗。走了一阵之后,前方忽然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穿过一片密林之后,一条宽约数丈的溪流横亘在了面前。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洁的卵石,有银色的小鱼在其中穿梭。但武亦仙的目光没有落在水面,而是落在了溪流正中央一块裸露的水中巨石上。那巨石高出水面约半人高,表面异常平整,上面刻着一行行细密的古篆字,被流水长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是某种功法口诀。
“白水宗。”周子琰辨认出巨石右下角那枚波浪纹的徽记,“这条溪流可能就是白水宗当年的驻地范围。那些刻在水中的口诀也许是他们留下的传承或考验。”
武亦仙踏着几块露出水面的卵石走到巨石前,弯腰仔细辨认那些被流水浸润了千年的字迹。口诀讲的是一门叫做“碧波化影诀”的水属性身法,讲究以水为借、以身化影,在溪流或水域环境中可将身影融入水流之中做到半隐遁的效果。虽然不是什么攻击性功法,但在这处处有水、有雾气弥漫的秘境中,这门身法的作用不可小觑。
“你有兴趣学?”林峰站在岸边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水里的字都泡成那样了还能看清吗?”
“大致能看懂。”武亦仙将整篇口诀从头到尾默读了两遍,记住了核心的玄力运转方式。白水宗的心法属性与她青木玄力的柔韧特性有相通之处,虽然没有火属性转火属性那么顺畅,但在苏寒的暗中指点下她也理清了基本的化影原理。
她试着将一缕玄力注入脚下那块巨石,巨石表面那些被流水磨蚀的刻字竟在玄力的激发下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紧接着整个溪流的水面微微震荡起来,她脚下的水面倒影忽然向外扩散开几圈涟漪,涟漪的中心处她的倒影模糊了一瞬,仿佛与水流融为了一体。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模糊,但碧波化影诀的初步入门已经触到了门槛。她转身跃回岸边,周子琰看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之色:“有效?”
“入门了。”武亦仙活动了一下足踝,“这门身法在水域环境中的隐蔽效果非常实用,如果今后需要在水中或溪流区域行动,可以派上大用场。白水宗的试炼也许不会太远,沿溪流而上的方向很可能就是天权驻地。”
三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溪流逐渐收窄变浅,从宽数丈的溪水收为两三尺宽的涧流,两边山势也变得陡峭起来。最后在一处山坳之间,一座通体用白色水磨石砌成的三层阁楼出现在视野之中,造型与赤炼石殿的厚重刚猛截然不同,这座阁楼纤细精巧,飞檐翘角,每一层楼的外围都环绕着一圈回廊,廊柱上雕着水纹和鱼鳞图案。
白水宗驻守的天权节点,白水阁。
阁楼周边明显有过被水淹没的痕迹,外墙上残留着高处的水渍线,一楼的地面上甚至长满了翠绿的湿生苔藓。但阁楼的主体结构保持得相当完好,门窗虽然大多朽坏,但承重的柱石和梁枋依然坚固。
武亦仙推开一楼残破的木门,门内是一个清雅的厅堂,正对面的墙壁上用螺钿镶嵌出一幅巨大的水波图。厅堂中央有一座与赤炼地库类似的石台,但台上摆放的并不是镇锁柱,而是三块叠放整齐的白色玉板,玉板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轨迹。
“这是白水宗的信物。”武亦仙走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块玉板,玉板入手沁凉如水,表面那层水光般的符文在她握住玉板的瞬间便自行亮起,像活水一样在板面上缓缓流动。她将玉板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水”,下方是白水宗的波浪纹徽记。
除了这三块玉板之外,厅堂中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物件。武亦仙将三块玉板都收入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阁楼的上两层。第二层似乎是白水宗弟子的起居室,残留着几样朽坏的木质家具和陶器碎片,第三层则是一间悬挂着数幅褪色水墨画的静室,画上的内容都是不同的水域景象,有江河湖泊、有瀑布深潭,每一幅都在画幅的边角处题着几句诗词,墨迹被岁月侵蚀得只能勉强辨认出个别字词。
静室北面的墙壁上开着一扇圆形的小窗,窗框以整块青玉雕成,窗扇已经碎裂失踪,但窗外的风景却一览无余,正好对着白水阁北侧山坳中的一片深潭,潭水幽蓝沉静,水面平静如镜。武亦仙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潭水的颜色与周围溪流的清澈并不相同,幽蓝中透着一股极其深邃的灵气波动,仿佛这深潭本身就是某种封印阵法的组成部分。
“天权节点的核心封印可能就在那片潭底。”她回头对周子琰和林峰说道,“白水宗的心法倾向于水属封印,节点很可能建在水脉交汇处。白水阁上层的这扇窗正对着深潭,说明当年值守的弟子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潭面的动静,若有异变一目了然。”
林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我们要下去吗?把白水宗的玉板带齐了,要是
武亦仙点头:“下去看看。从阁楼的后门应该可以直接通到潭边。”
三人从白水阁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碎石小径走到深潭边。潭岸边长满了葱郁的芦苇和菖蒲,水边有几块平整的青石,像是曾经有人时常在此打坐修炼的位置。武亦仙蹲下身试探性地将手探入水中,潭水冰凉刺骨,但那股深邃的灵气波动在触碰到她的玄力时却并没有排斥,反而以一种包容的姿态缓缓裹住了她的手指。
“有封印阵纹,在潭底。”她判断,“白水宗的手法非常柔和,与赤炼宗的刚烈完全不同。这深潭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整个天权节点的核心被埋在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