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没有人会倾尽全力去救他的孩子(2/2)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行宫境内,陛下还在这里,竟然有人胆敢公然设局劫掠朝廷命官之子,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承和帝震怒,命羽林校尉卢仲率五百羽林卫下山,协同陆时俨追拿嫌犯。
没有人比承和帝更知道陆攸宁对陆时俨的重要性了,最后,随同羽林卫一起走的还有承和帝的一道儿手信:“凤岐境内,各府衙门随陆卿调遣。”
石明替自家主子谢了陛下恩典,却没随同羽林卫一道儿离开,他还有一件事没办。
宁毅瞧着带人前来的石明,二话没说让开了位置。
石明挥手命人将宁家从京中带来的仆从和此处伺候的行宫宫人一道儿拿下,这才拱手朝着宁毅解释:
“宁将军,事急从权,待宁小公子辨认过嫌犯后 ,您府上的人会安稳送回来的。”
宁毅曾经救过陆攸宁一命,这是大恩。但今日之事,源头确实在宁府这里,为了能尽快找回陆攸宁,该查的陆时俨一个都不会放过。
能在御前行走,宁毅自然也是拎得清的。
事实上,从几个孩子出事的消息送回来,宁毅便猜到自家孩子怕是被人利用了。
距离陆攸宁被绑架过去三个时辰后,行宫可疑人员,酒楼掌柜,岐云观道士已全部在陆时俨掌控之下。
可一一审过之后,陆时俨便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翻遍了整个行宫,曾经无意间向宁飞远透露过山下有一灵验道观的宫人凭空消失不见;岐云观前的香烛摊主和茶肆摊主也寻不到踪迹。
冯善林心凉凉的,他在此处做了快十年县令,第五年的时候便歇了更进一步的念想,只想管好自己治下这一亩三分地,在县令的位置上熬到卸任。
如今一名四品大员嫡子在他治下被人劫走,至今生死不知,若是人找不回来他这父母官也做到头了。
要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冯善林恨不能和师爷抱头痛哭一场了。
瞧陆时俨面色沉的厉害,卢仲按了按腰间长刀道:“这群人计划的如此周详,显然不是一时起意,一群身份贵重的公子在一处,偏偏只掳走了陆小公子一个,陆大人.....”
卢仲就差直说,这群人就是冲着陆时俨来的。
查到现在,这群人是来寻仇的,陆时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能将人手安插到了行宫,可见幕后之人身份不一般且对他恨之入骨。
后面的,陆时俨没敢想。
年少做官,一路披荆斩棘走过无数险境的少卿大人,生平头一次生了逃避的心思,仿佛只要他不想,陆攸宁就是平安的。
......
陆攸宁是被颠醒的。
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被带往不知何处,也不知道距离自己被掳走过去了多少时间,陆攸宁没慌,睁眼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袖袋。
大抵是没将一个七岁的孩童放在眼里,也或许是对自己的迷药太过自信,陆攸宁只是被随意的扔在车厢内,甚至连手脚都没被绑住。
摸到袖袋里还好端端放着的银票,陆攸宁全数摸出来塞进了裤腰里。
他不知道这群人劫走自己想做什么,但只要不即刻便弄死他,不管被带到何处,他肯定是要回到老爹身边的,银子绝不能缺。
此时此刻,明明前途未卜,命悬一线,陆攸宁却还有心情默默感谢萧小散财童子。
收好银票,陆攸宁重新趴好闭上眼睛,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群人显然是早有预谋,若是求财还好,自己或许还可以乖乖待着等陆时俨来救。
但若不是,他就得想法子自救。
毕竟这里不是现代,没有监控也没有天网,时间差一拉开,即便是老爹有通天的本领,怕是也无济于事。
陆攸宁默默在心中数羊,数到五百多只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粗噶的男声,正是陆攸宁在岐云观中听过的:“将那小崽子带进去,看好了别叫人跑了。”
叫陆攸宁意外的是,应声的竟是一中年女人:“您放心,到了咱们这里,任他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随即,车帘被掀开,一只大手伸了进来,毫不怜惜的拽着陆攸宁的胳膊将他拖出了车外。
到了此时,装昏迷没有意义。
陆攸宁尽量瞪大眼,想要看清这里出现的所有人。
脸颊突然被人用力捏住,一身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啧啧出声:“啧,您这是从哪来弄来的细货,长得这样好,莫不是天上仙人生的。”
粗噶男声嗤笑:“若说是仙人倒也没错,只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恶仙,想活命就别问那么多。
说好了,人我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给一口食水饿不死就行。”
听闻人只是在她这里寄放几日,中年女人有些遗憾的收了手:“放心,规矩我都懂。”
两方交接妥当,男人警告的瞪了一眼陆攸宁:“小子,乖乖待在这里,若是敢耍花样,我便割了你一只耳朵给你爹送去。”
这人有些不讲究,说话时唾沫喷了陆攸宁一脸,陆攸宁嫌弃的向后躲了躲,却被误会成吓破了胆。
男人冷哼一声,上手扒了身上的锦衣玉饰连带着头顶束发的玉冠都被薅了下去,这才上马离开。
陆攸宁:作为一个劫匪,是有什么说话做事前必须冷哼的指标吗?
女人按住陆攸宁肩膀:“小家伙,你生的这样好,青娘我心疼你,自己乖乖进去别叫我动手好不好。”
陆攸宁很听话,顺着女人的力道进了院子。
抬眸间,将此处全貌尽收眼底。
瞧着此处风景,陆攸宁能确定,他人已经不在凤岐县境内了。
作为一个所谓的‘细货’,陆攸宁被扔进了柴房。
说是柴房,但陆攸宁怎么瞧着,这里都更像是一处专门建来关人的牢房。
没有窗户,仅有的柴门很是厚重,落了锁轻易推不开。
仔细观察后确定没有逃生的可能,陆攸宁索性在草垛上坐了下来,脑子里细细梳理今日发生的这一切。
说不怕是假的,毕竟哪怕前世那样的处境,他也没有被绑架的经验。
而且那男人的瞧着他的眼神穷凶极恶,不像是什么普通匪盗,他这肉票随时面临着被撕票的危险。
天色黑了下来,陆攸宁饥肠辘辘还有些冷,抱住胳膊蜷缩在角落,终于敢想一想陆时俨这会儿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