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花太监的情报(2/2)
“下官住在这里都不想走了,实在感谢庄上的盛情款待。”
花太监正拄着拐杖站在廊下,他的脸色比上回见时又苍白了几分,看上去比上次的状态还要差。
西门庆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医治,也就没有再提这事。
花太监也没客套太多,直接问道:“都监此番登门,想必不是为了找咱家叙旧吧?”
西门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老公公上回说的生辰纲一事,下官一直放在心上。此番前来,是想跟老公公讨教几桩事。祝家庄的底细,老公公知道多少?”
花太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朝身边的管事太监挥了挥手示意退下,然后拄着拐杖转身往暖阁走去。
“都监随咱家来。”
西门庆跟在他身后走进暖阁,花太监将门关上,在罗汉榻上歪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放在桌上,却并不急着打开。
他端起药茶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都监可知道祝朝奉为何敢劫生辰纲?那老东西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哪来的胆子动当朝太师的东西?”
西门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花太监放下茶盏,嘿嘿笑了两声:“祝朝奉的后台是童贯。祝家每年往童贯府上送的钱粮布帛可不少,童贯可是把祝家庄当作自己人的。
有童贯在朝中替他遮风挡雨,祝朝奉才敢动蔡京的生辰纲。董平是高俅的人,跑去拉拢祝朝奉出兵打梁山,祝朝奉当然不给他面子。
高俅和童贯在朝堂上并非表面上的亲密无间,祝朝奉是童贯的钱袋子,怎么可能替高俅的人当炮灰?
西门庆心中恍然。
难怪董平碰了一鼻子灰,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花太监又打开紫檀木匣,从里头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用细墨画着祝家庄的完整布防图。
庄墙的每一处豁口、盘陀路的每一处陷阱、庄内粮仓和兵器库的位置、栾廷玉的住处、祝家三兄弟的宅院,甚至连庄后那条通往独龙岗深处的秘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都监在咱家庄上客客气气的,给咱家留足了面子。今日咱家便还都监一份干货。”
花太监用手指在布防图上点了点,“这图是咱家手下的人花了整整一年才画出来的,天下除了咱家手里这一份,都监拿去吧。”
西门庆将布防图仔细折好塞进怀中,心中暗叹花太监手里那支先帝留下的秘密人手果然名不虚传,连祝家庄这种铁桶阵都能渗透进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花子虚在乡勇营的近况,花太监听说侄儿按时点卯、不再去勾栏鬼混,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欣慰,说都监这份人情咱家记下了。
西门庆见花太监精神不济,便起身告辞,带着武松出了紫云庄。
到了庄门外他让武松带着亲卫先行回清河县,又挑了一个身量跟自己相仿的亲卫换上自己的衣袍坐在马上。
他自己则换上一身寻常商贩的灰布短褐,又在脸上抹了些易容的脂粉和炭墨,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行商,骑着一匹马往梁山的方向走去。
快到梁山脚下时天色已近傍晚。
西门庆寻了一处僻静的树林,从骡背上的包袱里取出那张半截面具戴上,又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将那骡子系在林中树上,迈步往朱贵的酒店走去。
朱贵正在柜台后拨算盘,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个戴面具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那面具的模样,连忙放下算盘迎上来,压低声音叫了声“寨主”。
西门庆点了点头,让他备船送自己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