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旧友(2/2)
“你家大王正经拜入祖师门下,修的正道玄功,花果山众猴不害民、不作反、不逆天,我若妄动刀兵,岂不失了大义?”
流元帅闻言,连连点头。
周梧又道:“况且我已差麾下黑风将军,往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请你家大王回来,他若来得快,不日便到。”
“届时我与他在营中叙旧,自有分晓。”
流元帅又惊又喜,霍然起身道:“真君已差人去请我家大王了?”
“正是。”周梧笑道,“路过旧友门首,岂有不邀他吃几杯酒的道理?你回去告知山中众猴,不必惊慌,安分守己便好,若有难处,只管来营中寻我。”
流元帅只觉心头一暖,扑通跪倒,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高声道:“真君大恩大德,花果山阖山上下,永世不忘!”
“起来,起来,说过不必多礼。”
流元帅爬起来,脸上早换了轻松喜色,咧嘴笑道:“真君这般说,小将便放心了!等大王回来,知道真君这般照拂,必定欢喜!”
周梧笑道:“那猴子欢喜不欢喜我不晓得,只晓得他回来,定要缠着我比试手段,倒教人头疼。”
流元帅听得有趣,也忍不住笑了。
一时间帐中气氛松快。
周梧又闲话几句,问花果山近况、水帘洞光景,流元帅一一应答。
言语之间,早没了先前的拘谨,多了几分猴儿的活泼灵动。
叙了半个时辰,流元帅起身告辞:“真君军务繁忙,小将不敢多扰,这便回山禀报马元帅,安顿众猴,免他们悬心。”
周梧点头道:“也好,你回去告知,就说我吩咐的,花果山之事不必忧虑,一切等那猴子回来再议。”
流元帅躬身领命,又谢了一回,退出帐外。
出得营门,日已西斜,晚霞如火。
流元帅深吸一口气,浑身说不出的轻快,迈开大步,引着小猴往花果山而去。
小猴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议论。
“流元帅,那真君好生威武,说话也和气,还给茶吃,那茶好香!”
“还赐了仙杏呢,流元帅拿出来分分?”
流元帅回头瞪一眼,喝道:“没长进的东西!真君所赐,岂能乱分?等回洞,交马元帅处置。”
话虽如此,脚下愈加快了。
不多时,回到花果山水帘洞。
马元帅、芭将军并一众老猴管事,早等得团团乱转。
见他回来,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个不住。
“如何?那真君怎么说?”
“可曾为难你?”
“天兵可要打咱们?”
流元帅被围在当中,险些喘不过气,忙摆手道:“莫急!莫急!都坐了,听我细说!”
众猴方才按捺住,各自坐了。
流元帅先将书简、果酒奉还等说了一遍。
马元帅皱眉道:“说正事!休要卖关子!”
流元帅嘿嘿一笑,方道:“诸位莫慌,咱们这遭,是撞着大运了!”
遂将如何被请入大帐、看座献茶、赐仙果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众猴听了,面面相觑,满脸不信。
芭将军奇道:“那真君当真对你这般客气?莫不是有甚算计?”
“起初我也这般想,后来真君说,他与咱们大王,乃是故交至好!”
此言一出,满洞哗然。
马元帅忙问道:“此话当真?真君与大王有甚渊源?”
流元帅便将周梧所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众猴听罢,竟开始闹将起来。
“原来那真君就是当年引渡大王的恩人!”
“怪道大王常说西牛贺洲万寿山有旧,原来是这位!”
“这般说来,真君不仅不会为难咱们,反倒要照拂咱们?”
通臂老猿拄着藤杖,颤巍巍站起身,叹道:“大王当年东渡求道,若非真君相助,哪有今日成就?如此恩人,我花果山阖山上下,焉能不感恩戴德!”
马元帅长出一口气,愁云尽散,笑道:“既是这般,天兵之压,便不足为惧了。”
流元帅又道:“真君还说,已差黑风将军往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请大王回来。快的话,不日便到!”
“当真?”芭将军又惊又喜,霍然起身。
“千真万确!真君亲口吩咐的。”
“好!好!好!”马元帅喜得搓手顿足,“大王要回来了!大王要回来了!”
满洞猴众听了,个个欢喜雀跃,一时间水帘洞中欢声雷动。
有几个老猴,想起前几日的惊恐忧惧,如今雨过天晴,喜极而泣,涕泪交流。
芭将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崩将军已往西牛贺洲去了,他那边可曾有消息?”
马元帅笑道:“崩将军这番白走一遭,却也无妨,等大王归来,咱们摆酒庆贺,他迟些回来也不打紧!”
众猴又是一阵欢笑。
当夜,水帘洞中摆开筵席,虽不如往日恣意欢闹,却也热闹非凡。
众猴推杯换盏,说笑不休,数日来的阴霾愁云,一扫而空。
流元帅被众猴围住敬酒,吃得满脸通红,还不忘说道:“话说回来,那真君虽和气,我看他帐下军容严整,猛将如云,端的不可小觑,大王交得这般朋友,真是我花果山之福!”
马元帅点头道:“正是这话,这几日虽暂解危急,却也不可全然松懈,各处巡山哨探,仍要照常,等大王回来,再做理会。”
众猴轰然应喏,又饮了一回,方才散了。
......
话分两头。
且说黑熊精领了周梧将令,纵起一阵黑风,离了东胜神洲大营,径往西牛贺洲而来。
行约一日一夜,越过大洲,远远望见西方陆地,知是入了西牛贺洲地界。
在云头上辨了方向,又往深处行去。
不多时,早到那灵台方寸。
黑熊精收了黑风,按落云头,落在山前一方青石之上。
举目看时,那山松柏森森,溪流潺潺,石径蜿蜒,苔痕斑驳,好一派清净无为的仙家气象。
又行片刻,便到了三星洞前。
只是山门紧闭,悄无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