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帝天（2/2）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底。
帝天从修炼中醒来。
他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水底空间中缓缓亮起，如同一对燃烧的灯笼。
黑暗在他眼中如同白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湖底空间，然后停在了某一个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
天梦冰蚕不见了。
帝天沉默了片刻，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天梦冰蚕每隔几百年就会找到机会越狱一次，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有时候是趁着凶兽沉睡，有时候是钻了什么空子，有时候干脆就是外面出了什么乱子，看守放松了那么一瞬。
但每一次，它都跑不了多远。
这一次，大概也不会例外。
帝天身形一动，瞬间从湖底消失，出现在了星斗大森林上空。
阳光穿过树冠洒下来，落在他那一袭黑衣上。
帝天闭目，精神力铺展开去，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从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整片森林。
他在感应天梦冰蚕的气息。
那熟悉的、冰寒而浑厚的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一瞬间后，帝天睁开了眼。
身形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星斗大森林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就是天梦冰蚕献祭的地方。
只不过如今看不出一点痕迹。
天梦冰蚕并不蠢。它从湖底逃出来的时候就料到了帝天会追来，献祭时便刻意控制了能量外泄，加上百万年魂兽献祭产生的静止领域，反而把一切痕迹都弄得干干净净。
事后几场大雨一下，更是冲散了所有气息。
帝天站在空地中央，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精神力瞬间铺展开去，如一张金色的巨网，向着地面以下疯狂蔓延。
他很清楚天梦冰蚕的本性。
冰蚕一族最擅长的就是钻洞隐藏。天梦冰蚕在湖底被囚禁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行，打洞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如果它想躲，只会往地下钻。
金色的精神力穿透泥土、岩石，扫过树根和地下暗流，一路向下延伸。
百丈。
千丈。
万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帝天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这次藏得倒是深。
他冷哼一声，精神力全力施展开来，不再保留。
帝天作为斗罗大陆的兽神，精神力之庞大远超普通封号斗罗的认知。全力释放之下，整片星斗大森林外围的地底结构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然而依旧没有天梦冰蚕的踪迹。
别说天梦冰蚕本尊了，连它脱落的毛发、残留的体液、甚至是它钻洞时留下的摩擦痕迹都找不到。
帝天神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收回精神力，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天梦冰蚕，真的跑了？
那个被他囚禁了万年的充电宝，真的跑了？
帝天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
空气在他周围冻结，地上的落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倒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压着。
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
倒不是说天梦冰蚕对他有多重要，少了一个供能的魂兽，他完全可以去找别的替代品。
重要的是，天梦冰蚕逃窜，会影响银龙王古月娜的伤势恢复。
帝天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头碧眼蜘蛛面前。
这头碧眼蜘蛛足有磨盘大小，通体碧绿，八条长腿上的绒毛泛着幽幽的冷光。九万多年的修为，已经让它拥有了不俗的智慧。
此刻它正趴在自己的洞穴里，美滋滋地享用着刚猎到的一头百年魂兽，冷不丁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头顶。
碧眼蜘蛛浑身一个激灵，整只蜘蛛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它颤巍巍地抬起头，就看见了帝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见过……见过大人……”
碧眼蜘蛛的腿一软，整只蜘蛛都伏在了地上，连嘴边的猎物都顾不上管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附近的异常？”帝天开门见山，声音平淡，但语气中那股压迫感让碧眼蜘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异常……什么异常？”碧眼蜘蛛颤抖着声音。
“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帝天说，“人、魂兽、能量波动、裂缝、怪象，什么都行。”
碧眼蜘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
它在这片区域生活了几万年，平时除了猎食和修炼，就是趴在自己的洞穴里打盹。要说异常……
“大人……最近真没有……除了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前阵子在北边弄出过不小的动静……”
帝天眉头微动：“说下去。”
“就、就是外围有一只暗魔邪神虎被杀，千钧蚁三兄弟的巢穴也被人端了，小的当时感应到战斗波动，但没敢过去……大人您也知道，那几个可都是接近十万年的存在，小的过去就是送死……”
碧眼蜘蛛说了一堆，颠三倒四，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帝天耐着性子听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全是没用的废话。
他最关心的天梦冰蚕，一点消息都没有。
碧眼蜘蛛见帝天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魂都快飞了，又拼命回忆了好一会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帝天冷冷地看了它一眼，转身消失。
碧眼蜘蛛瘫在地上，八条腿抖成了筛子。
它没有说谎。
百万年魂兽献祭时产生的静止领域，范围极广，陷入其中的人或魂兽，自身的时间同样被冻结了。
意识、感知、记忆，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
除非身处献祭现场的中心，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自己被静止过。
等静止领域解除，被冻结的时间重新流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碧眼蜘蛛当时就在那片森林里，和无数其他魂兽一样，被静止领域冻了个结结实实。
对它来说，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瞬间，甚至连“一瞬间”的概念都不存在。
所以它没有说谎。
但帝天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天梦冰蚕用了什么他看不透的手段抹除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