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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我有主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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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惋惜,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东西,像是冬夜里一盏不起眼的灯火,不大,却足以照亮一小片角落。

他开口了,声音平和而笃定:“老胡,你今年四十五了。在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爱人生病欠了债,三个孩子等着吃饭上学——换了任何一个人被逼到那个份上,都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老胡猛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家栋看着他那双通红——带着一种沉静的、过来人才有的了然的通透——“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错呢?关键是犯了错之后,是选择继续瞒着、躲着、让这个错误越来越大,还是选择站出来,承担它、弥补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胡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缓缓说道:“你今天能自己走出来——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张家栋那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韵。

老胡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身侧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个在冰水里泡了太久的人,忽然被人拉上岸、披上了一件棉袄——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滚烫而复杂的情感,让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于大姐站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信的语气:“张厂长……您的意思是——不处罚老胡了?”

孙立军也跟着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里带着同样的困惑和探询:“张哥,老胡这事确实有苦衷,但他给厂里造成的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咱们要是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厂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张家栋站在门口,听完两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过——于大姐那张带着担忧和期盼的脸,孙立军那双带着理性格子的眼睛,还有老胡那张老泪纵横、写满了悔恨和不知所措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罚,当然得罚。犯了错不罚,那不是宽容,是纵容。以后厂里人人都觉得,犯了事只要哭一场、认个错就能蒙混过关——那夏朵的规矩就立不起来了。”

老胡听到这话,刚刚稍微抬起来一点的头又低了下去,但这一次,他的表情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认”的平静——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该来的结果。

于大姐的脸色微微一紧,张了张嘴,像是想替老胡再说点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张家栋就接着说了下去:“但怎么罚——我得想想。”

他的目光落在老胡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夹着碎布屑的手上,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的、深思熟虑的分量:“直接开除,当然最容易。开除了他,厂里少了一个裁缝师傅,他家里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他爱人的病没人管了,三个孩子可能连学都上不了——那他就真的被彻底逼到绝路上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张家栋那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韵。

于大姐站在条凳旁,手里攥着那件搭在条凳上的外套,指尖微微发白,想替老胡再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她注意到,张家栋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刚才那番话而变得柔软,反而更加深沉了。那种沉静的目光里,不仅装着对老胡的宽宥,还装着一盘更大的棋。

孙立军琢磨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哥,那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开除老胡,你现在也不给他一个准话——你这是打算怎么处置他?”

张家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大半的茶,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他放下搪瓷缸子,转过身来,目光在孙立军、于大姐和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的叶子灵脸上缓缓扫过,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分量:

“事情已经发生了,损失也造成了。现在光想着怎么罚老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是在想——既然飞达那边能通过老胡这条线拿到咱们的图纸和样衣,那咱们就不能将计就计,让他们吃一次哑巴亏吗?”

孙立军和于大姐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里都带着一丝错愕和意外。

叶子灵站在门边,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听到张家栋这句话时,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目光里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更加明亮的神色取代。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姐夫——你是想,通过老胡,给飞达那边递一些‘假情报’?”

张家栋转头看了叶子灵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他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凉茶,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叶子灵那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孙立军和于大姐都愣住了,目光在老胡和张家栋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像是努力在消化那个“假情报”三个字里藏着的意味。于大姐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张厂长——您是想……”

张家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放下搪瓷缸子,走到老胡面前。老胡还站在办公桌旁,低着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张家栋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老胡,那个买图纸的人——最开始是怎么接触到你的?是通过什么人介绍的?在哪儿见的面?每次交易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者透露过他是替谁办事的?”

老胡原本以为厂长会先宣布对自己的处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番问话。他愣了一下,连忙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最开始……是今年秋天,十月底那会儿。我一个在县城里跑货的老乡找我喝酒,喝到一半跟我说,有个外地的老板想收一些服装厂的新款图样和样品,价格给得很高,问我有路子没有。我当时没敢答应,回去想了好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爱人住院催缴费,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让我那个老乡帮忙牵了线。”

“那个老乡叫什么名字?现在还在县城里跑货吗?”张家栋追问。

“叫刘大桩,在县城跟周边几个乡镇跑日用百货的。他现在还在跑,隔三差五能见着。”老胡回答得很干脆。

张家栋点了点头:“那个跟你接头的人呢?你见过他几次?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老胡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努力从记忆里翻出那些模糊的细节:“见过三次,都是晚上,都是在我家附近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那人大概四十出头,中等个头,微胖,说话带一点江浙那边的口音——不是青岛本地人。每次来都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脸。”

他说到这里,又努力想了想,补充道:“有回他伸手接东西的时候,袖口往上缩了一截,我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不是什么特别贵的表,就是普通的上海牌手表,但是表带好像是后换的,是一条棕色的皮表带,跟原装的黑色表带不太一样。”

张家栋的目光微微一亮。他没有打断老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老胡说到这里,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完了,再也没有更多的细节。他低着头,有些不安地说:“张厂长……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那个人做事很谨慎,每次都是拿了东西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

张家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搪瓷缸子上,沉默了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像是把老胡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细细地筛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笃定:“好了,我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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