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若天下太平，谁愿提刀落草？（2/2）

萧尘眸色淡漠，手腕轻抖，挽出一朵凛冽刀花，旋即收刀入鞘。

漫天暴雨倾泻而下，冲刷着满地断肢残骸与淋漓血肉。

雨水落地，早已变成浓稠血水。

哪怕暴雨如注，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

“大人。”

“大人！”

薛华和宋立民快步走到萧尘身后，垂首躬身，神情肃然，眼中满是发自心底的敬畏。

此时萧尘周身尚萦绕着凛冽的杀气，寒意刺骨，两人站得稍近，便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手脚微颤。

他们暗自心惊：自家大人修为愈发深不可测，那一身迫人的煞气，也一日比一日更慑人心魄。

萧尘略一偏头，朝密林深处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你们善后，我马上回来。”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撕开雨帘，瞬息不见。

“大人这是往哪儿去？”

“莫非还有漏网之徒？”

薛华与宋立民面面相觑，虽满腹疑惑，却毫不迟疑，一边清点尸首、收敛残局，一边遣人四下警戒，严防突袭。

同一时刻，祁连山脚下的官道上，正有三四百名马匪亡命奔逃。

这群人个个面无人色，瞳孔放大，脸上写满惊惶，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恶鬼。

他们拼尽全力抽打坐骑，双腿夹紧马腹，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来逃命。

为首的山寨头目伏在马背上，手中马鞭甩得噼啪作响，频频回望，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直往下淌。

若那位早已毙命的马匪大当家此刻尚在，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他多年宿敌，燕老三。

“再快！再快些！”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会撞上这么个阎罗？”

燕老三浑身湿透，可浸透衣衫的不是雨水，而是冷汗。

他本也是听闻山下有肥羊路过，才带人下山劫掠。

得知有人捷足先登时，他还憋着一股火，打算半路截杀，坐收渔利。

结果亲眼看见萧尘单刀赴阵，一刀一命，三百余匪徒顷刻间横尸遍野。

那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刀光，深深烙进他脑海里，此生难忘。

在萧尘手下，杀三百人，竟如碾死三百只蝼蚁般轻易。

燕老三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高手，当场肝胆俱裂，连拔刀的念头都不敢生起。

回过神来，他脑中只剩一个字，逃！

遇上这等杀神，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快！再快！”

他嘶声催马，马蹄翻飞，溅起大片泥水。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裹挟着风雷之势，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眨眼间已跃上前方一棵古树的枝头。

萧尘立于树梢，衣袍猎猎，目光如电。

“他追上来了！”

燕老三魂飞魄散，猛勒缰绳，调转马头欲逃。

可萧尘已悍然出刀，

“雄霸天下！！！”

刀锋劈落，天地为之震颤，鬼泣神惊。

刀光乍分，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须臾之间，万刃齐出，铺天盖地，将最前排百余马匪尽数吞没。

“啊，！”

“饶命啊！”

“别杀我！”

“求您……”

哀嚎声尚未落地，惨叫已戛然而止。刀气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血雾弥漫。

燕老三首当其冲，连求饶的字都没吐出口，整个人便被斩成一团猩红血雾。

又是一刀，斩尽百余人。

萧尘纵身跃下，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直插敌阵中心，再度掀起腥风血雨。

杀戮停歇，他收刀入鞘，缓缓吐纳，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脚下尸横遍野，无一活口。

萧尘并非好杀之人，但对这些拦路劫财、屠戮百姓的匪类，他向来不留情面，亦无半分犹豫。

这些人手上沾的血，每一道都足以判死刑；他们犯下的罪，桩桩件件，死有余辜。

“这世道马匪泛滥，根子，还在那狗皇帝身上。”

想到这儿，萧尘心头又添几分厌憎。

照例，他闲来无事便骂上几句狗皇帝。

若天下太平，谁愿提刀落草？谁肯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些马匪，最初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饥寒交迫，走投无路，才被迫上山。

彼时他们尚有可悯之处。

可日子久了，刀下亡魂越积越多，心肠也渐渐冷硬麻木，终从受难者沦为施暴者，一步步变成今日这般毫无人性的凶徒。

“世道艰难啊……”

萧尘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这乱局，非一人之力可挽。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力之所及，扶一个好人，诛一个恶徒，守住自已这一寸心念不偏不斜。

恰在此时，狂风骤歇，暴雨忽停。

厚重云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束阳光破云而出，洒向大地，温热而明亮。

萧尘足下生风，电光一闪，人已远遁无形。

不多时，他重返驿站，与薛华、宋立民汇合，整队出发，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