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千金难求的仕女图（2/2）

雷霸面色沉重，摇头低声道：“损失不小。除去外派未归的，昨夜北镇抚司共九位千户参战，三人阵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

“唯独萧千户一人，毫发无损。”

“百户那边情况怎样？伤亡多少？”

“百户折损得更厉害，眼下清点出来的，战死的就有四十三人，总旗、小旗的数目还没来得及统计。”

“说到底，昨夜这一仗，咱们锦衣卫伤筋动骨了。”

雷霸连连摇头，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沉痛。

锦衣卫已有多年没遭遇过如此惨烈的折损。

往常，折损三五个百户，便足以震动上下；若真搭进去一位千户，那便是天塌地陷般的重创。

毕竟，每位千户都是宗师境高手，朝廷耗费巨资、耗尽心力，才勉强拢住几个忠心耿耿的宗师，哪是轻易能补上的？

可就在昨夜，北镇抚司一口气倒下三位千户。

这还只是北镇抚司的账面，南镇抚司的损失尚未报来。

再算上六扇门、东厂、四象军团，伤亡恐怕也小不到哪儿去。

萧尘刚从城郊赶回金陵，一路穿街过巷，耳中仍断续飘来凄厉哭声与嘶喊。

城里还有几处火头没扑灭，青石街上横着未及收殓的尸身，血迹斑斑，浸透砖缝。

百姓死伤之重，远超官府预料。

倘若再把永安王起兵时倒下的叛军、禁军一并计入，

昨夜金陵城内，殒命者至少逾五万人。

魔教此番出手，确如雷霆裂空，给大周朝廷砸下一场浩劫，其破坏之烈，不亚于一场边关大战。

“魔教不愧是魔教，蛰伏不动则已，一朝发难，便搅得天翻地覆。”

“再来这么两回，大周纵然不亡，国本也要被削去半截。”

萧尘心头微凛，不得不承认魔教手段之老辣。

昨夜布局，鬼帝可谓滴水不漏：

那些搅乱全城的杀手，全是他们掳来的江湖武人，死了白死，毫不心疼；

派出的死士，本就是消耗品，死光了换一批便是；

就连起兵造反的永安王，也是景泰帝亲弟、当朝亲王，他一命呜呼，对魔教非但无害，反而是大利。

皇族内斗，手足相残，朝廷颜面扫地，景泰帝威信崩塌，正是魔教求之不得的局面。

更别说血魔趁乱炸毁万宝阁，顺手取走了真正要紧的东西。

若非萧尘假扮南宫夜中途杀出，斩落鬼帝首级，魔教几乎全身而退。

如今虽折了鬼帝这位大宗师，又损了几位天罡堂主，但比起朝廷的损失，不过九牛一毛。

通盘来看，昨夜这场大戏，魔教仍是赢家。

“当真高明。”

将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萧尘由衷感慨：鬼帝这一局，算得极深、极准。

景泰帝、永安王、锦衣卫、六扇门、东厂、四象军团、各路江湖高手……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成了棋盘上任其摆布的子。

唯一失算的，是萧尘的实力远超预估，

于是萧尘跃出棋局，反客为主，执子成弈，最终亲手送鬼帝坠入黄泉！

萧尘没在北镇抚司久留，随口寻了个由头，便告辞返回苏府。

临行前他早有交代，因此昨夜苏越夫妇与苏晚儿一直躲在密室之中；

府中仆役也都闭门不出，哪怕外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也没一人踏出房门半步。

加上府内暗藏机关，还当场击毙了几个趁乱闯入的蟊贼。

整座苏府上下，终是平安渡过此劫，只惊不险。

“别怕，晚儿，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

苏府正厅里，萧尘握着苏晚儿微凉的小手，温声宽慰。

她昨夜担足了心，一见他进门，便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再不肯松开。

苏越余悸犹存：“昨夜实在吓人，我躲在密室里，连外头厮杀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你方才这么一讲，才明白其中凶险竟到了这等地步。”

苏秦氏拍着胸口接话：“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永安王，竟会举兵谋反？真是画皮易揭，人心难测啊。”

苏晚儿也轻声道：“从前我还极爱他画的仕女图，有回托父亲替我买一幅，结果嫌价太高，只好作罢。”

“幸亏当时没买成。”

苏越在一旁接口道：“要是真买下了，如今怕是连累全家都说不清喽！”

“单凭一幅画就被扣上附逆罪名，纵有百口，也难自辩啊。”

永安王既已谋反，凡与他沾边的人、物、事，一律严查彻办。

人，难逃清算；

物，列为禁品，尽数焚毁；

经手之人，更要逐个盘查。

只要稍有勾结嫌疑，下场便唯有一死。

可想而知，昔日千金难求的永安王仕女图，转眼便成烫手烂泥，

不仅分文不值，更可能要命。

那些花重金购入、指望日后升值的商贾，非但血本无归，性命恐怕也悬于一线。

……

万里之外，一座幽深山岭静卧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