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姒玄耀（2）（2/2）

“說了，但說是被沈序謀害了。”

姒梵音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什麽意思？”

姒玄耀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她為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做噩夢，總哭着問阿娘去了哪裏。”

“緋琉璃說，我本來還有兩個同胞手足。當年阿娘隕落，阿爹把三枚龍蛋交給了她。結果半路上遇到沈序，強行從她手裏搶了兩個走。”

“她說，多半已經死了，畢竟龍蛋離開父母庇護，本就難以孵化，更何況還落在仙門手裏。”

姒梵音終于明白，為什麽姒玄耀第一次見到沈知行，會有那麽大的敵意。

在他的認知裏，沈序搶走了自己的手足，而沈知行偏偏又是沈序的兒子。

“你是說，按照緋琉璃的說法，另外兩個龍蛋都在天衍宗？可是我在天衍宗只找到了沈知行一個。”

她擡起頭，與沈知行對視，“另一個孩子呢？”

沈知行開口：“我從未聽義父提起過第二枚龍蛋。從小到大，天衍宗也從未出現過和我年齡相仿的龍族。”

姒玄耀冷笑一聲，“我就說吧，那個姓沈的肯定有問題。”

“要麽把蛋藏起來了，要麽被他自己吃了。”他說着，抱起手臂，“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知行：“……”

他下意識想替沈序說些什麽，可想到義父的種種異常，又沉默了。

姒梵音沒說話，君淩的記憶裏也沒有第三枚龍蛋的下落，他将三枚龍蛋交給了緋琉璃，後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也就是說，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只剩沈序。

想到這裏，姒梵音緩緩攥緊手指，胸口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她沉聲道：“沈序既然能把知行的龍骨挖了，掩藏他龍族的身份，必然也會對剩下一個龍蛋如此。如果不是恰好遇到知行，我恐怕也沒那麽快認親。”

“什麽？你龍骨沒了？！”姒玄耀驚訝道，繞着沈知行看了看，“怪不得我認不出你。”

他從小就知道，龍骨對于龍族意味着什麽，那不僅是血脈的象征，更是修行的根基。

失去龍骨，輕則修為停滞，重則性命難保。

而眼前這個人不僅活下來了，還修到了這種地步。

想到這裏，姒玄耀的神色複雜起來，他忍不住問道：“疼嗎？”

沈知行顯然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沉默片刻後，平靜道：“記不清了，挖骨的時候年紀太小，許多事都記不得了。”

姒梵音奇怪道：“你不知道君淩長什麽樣嗎？知行和你爹很像啊。”

姒玄耀搖頭，“我怎麽知道，緋琉璃又沒給我看我爹畫像。”

“而且我爹是誰，很重要嗎？”他是阿娘生的不就好了。

“緋琉璃說，魔族都是認娘不認爹的，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哪個魔提起自己爹是誰。”

“再說了……”他頓了頓，神情認真，“阿娘那麽厲害，一個人把我生下來，也很正常吧？”

姒梵音了然，确實在魔族的觀念裏，父親這個角色本就淡薄。

高階魔族壽命漫長，性情肆意，伴侶關系遠不如血脈傳承重要。

孩子由母親孕育，自然也只認母親。

至于父親，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所以這些年來，姒玄耀從未好奇過自己的父親是誰。

緋琉璃那麽讨厭君淩，就更不可能主動提起了。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萬劫宮，三百年過去，這座曾經屬于她的宮殿依舊巍峨肅穆，黑金色的宮牆高聳入雲，檐角懸挂着的骨鈴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姒梵音腳步微頓，擡頭看着熟悉的牌匾，一時竟有些恍惚。

還沒等姒梵音反應過來，一道紅色的身影就沖過來跪趴在她腳邊。

“嗚嗚嗚尊上，是屬下的錯，屬下沒能護好尊上的孩子嗚嗚嗚嗚。”

她低下頭，緋琉璃一身紅衣，哭得梨花帶雨。